這玩意兒要是在鍋里炸了，那後果他不敢想。
終于，幾塊臭豆腐炸好了。撈出瀝油，呈現出一種矛盾的狀態——外表金黃酥脆，甚至還發著微光，看著挺像那麼回事；但那股子驚天地泣鬼神的味道，卻更加凝聚和凌厲了，仿佛擁有了實體。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油紙包，小心翼翼地將這幾塊“大殺器”包起來，里三層外三層，試圖封印住它的味道。
效果甚微。那恐怖的味道依舊頑強地、一絲絲地滲透出來，在他周身環繞不散。
他剛收拾好東西，準備撤離這個已經被“污染”的現場，院子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和劇烈的咳嗽聲。
“嘔......咳咳咳！什麼味道？！誰在里面？！是在煉制毒丹嗎？！還是把茅坑給炸了？！”
一個負責巡查外門區域的執事弟子，正好路過附近，被這沖天而起的臭味吸引了過來。他捂著口鼻，眼淚狂流，勉強站在院門口，驚恐地往里面張望，正好看到拎著個油紙包、鬼鬼祟祟打算開溜的林小凡。
林小凡心里一咯 ，暗道不好。
那執事弟子也認出了他這身雜役服，又看到那小爐子和油鍋，以及空氣中彌漫不散的恐怖源頭——那個油紙包，臉上露出駭然和憤怒的表情。
“是你？！你個雜役在這里搞什麼鬼？！這......這毒氣是不是你弄出來的？！你想干什麼？！”他一邊咳嗽一邊厲聲質問，卻不敢踏進院子一步，那味道實在太頂了。
林小凡尷尬地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油紙包︰“師兄別誤會，我沒搞鬼，我就是......研究一道新菜。”
“新菜？！”執事弟子聲音都劈叉了，指著周圍肉眼幾乎可見的灰綠色空氣，“你管這叫新菜？！這分明是毒氣！是邪術！你趕緊把那東西處理掉！不然我上報執法堂了！”
“這真是菜，叫臭豆腐，聞著臭，吃著香......”林小凡試圖解釋。
“閉嘴！我不听！立刻！馬上！處理掉！然後滾出來！這院子以後劃為禁地！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進來！太可怕了......這地方起碼得臭上三個月！”執事弟子幾乎是在咆哮，然後像是怕被繼續污染一樣，捂著鼻子跌跌撞撞地跑遠了，估計是真去匯報了。
林小凡看著手里的油紙包，又看了看這片已經被“生化污染”的小院，無奈地嘆了口氣。
得，實驗場地就這麼沒了。
不過成果倒是有了。
他低頭嗅了嗅那依舊頑強散發味道的油紙包，自己被燻得有點上頭，眼神卻亮了起來。
這威力......看來明天的小比，有得玩了。
不知道那個煉氣三層巔峰的劉武師兄，準備好接受“香味”的洗禮了嗎？
青雲宗內門小比的日子，總算到了。
主峰下的巨大演武場人聲鼎沸，數十座擂台早已搭好，周圍圍滿了觀戰的弟子。空氣中彌漫著興奮、緊張，還有各種真氣流竄的微弱波動。青衣的外門弟子是主力，有時候也能看到一些氣息明顯深厚、穿著更精致白衣的內門弟子穿梭其中，神情大多帶著些矜持的優越感。
林小凡揣著他的“秘密武器”，溜溜達達地找到了甲字台。
他這身灰撲撲的雜役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所過之處，引來無數道好奇、鄙夷、或是等著看笑話的目光。關于一個伙房雜役口出狂言報名小比的消息，早就傳開了。
“看，就是他！那個說做飯比練功厲害的！”
“噗，還真敢來啊？不怕被打死？”
“甲字台第三場是吧？趕緊的，看完這場好去別處看正經比試。”
“我賭他撐不過三息！”
議論聲毫不避諱地傳入耳中，林小凡全當是背景噪音，左耳進右耳出。他甚至打了個哈欠，昨晚研究那臭豆腐......哦不，是【油炸臭豆腐】的威力，沒睡太好，那味道有點提神醒腦過頭了。
他在擂台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靠著，閉目養神，等著上場。
甲字台的前兩場比試很快結束，沒什麼懸念，都是修為高的一方輕松獲勝。台下響起一陣陣或贊嘆或惋惜的驚呼。
終于，負責甲字台的裁判長老清了清嗓子，聲音灌注了真氣，清晰地傳遍四周︰“甲字台，第三場！雜役伙房林小凡，對陣，外門丹堂劉武！雙方上台！”
人群瞬間響起一陣更大的哄笑和喧嘩。
“來了來了！快看！”
“劉師兄！好好教訓一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伙夫！”
“讓他知道鍋鏟和飛劍的區別！”
一個身材高壯、穿著青色勁裝、臉上帶著幾分戾氣的青年一躍而上，穩穩落在擂台中央，正是劉武。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 的輕響，煉氣三層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帶著一股丹藥淬煉過的凝實感，目光倨傲地掃向台下，尋找著他的對手。
林小凡在眾人的注視下，慢吞吞地站起身，打了個哈欠，然後......一步一步從旁邊的台階走上了擂台。
這個登場方式又引來一陣嗤笑。別人都是飛躍上台彰顯實力，他倒好，跟老大爺遛彎似的。
劉武看著慢悠悠走上台的林小凡，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怒意。就是這小子，敢大放厥詞，說什麼“做飯比練功厲害”？今天非得讓他跪地求饒不可！
裁判長老看了看雙方，例行公事地問道︰“雙方可準備好？”
劉武抱拳，聲音洪亮︰“準備好了！”氣勢十足。
林小凡也點點頭，懶洋洋道︰“哦，好了。”他的手一直揣在懷里，好像捂著什麼東西。
裁判長老目光在林小凡身上停留了一下，似乎聞到了什麼若有若無的古怪味道，皺了皺眉，但沒多說。他記得孫執事的特別“叮囑”，要“秉公執法”。
“好！比試開始！”長老揮手，退到擂台邊緣。
話音剛落，劉武便冷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林小凡！他右拳緊握，一層淡黃色的真氣覆蓋其上，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向林小凡的面門！一出手就是毫不留情的硬撼，顯然是想一招就結束戰斗，徹底羞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