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青生和韓灕、許薇就窩在齊叔家里，靜靜地等待著。
齊叔是真能忙活。
整整大半宿跑去盯梢，一點兒也沒閑著，還跑到鍋台那兒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餃子。
啪！
一盤一盤放在了桌子上。
齊叔招呼道︰“都餓了吧？快過來吃飯。”
餃子是酸菜豬肉餡的。
這豬可不是市面上買的那種飼料豬，是齊叔自己在山上打的野豬，肉緊實又有嚼勁兒，酸菜是自己家腌的，酸脆爽口，咬一口滿嘴流油，香得人都能把舌頭吞下去。
誰都沒有客氣。
李青生和韓灕、許薇盤腿坐在土炕上，就著熱乎乎的餃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一個個吃得滿頭冒汗，渾身暖洋洋的。
吃飽喝足了，也沒啥事兒干，三個人就盤腿坐在炕上看電視……信號斷斷續續的，屏幕上一會兒雪花一會兒畫面，播的是不知道哪一年的春晚重播，但是好歹有個聲音響著，不至于太冷清。
齊叔是真的困完了，餃子都沒吃幾個，喝了大半瓶白酒，倒在炕頭就呼呼大睡起來。
一直到上午十點來鐘的時候，李青生的手機終于響了，是于曼麗打過來的。
“青生，我們已經在路上了，二十分鐘後就能到邊村外圍。”
“你們別進村子，就在村外的那片白樺林等我，那兒隱蔽，不容易被發現。”
“明白！”
掛斷電話。
李青生看了一眼韓灕和許薇，臉色也變得鄭重起來了，沉聲道︰“小薇，你和齊叔待在家中，不要亂走，哪兒也別去，我和韓灕現在就過去跟曼麗姐匯合。”
許薇急了︰“不行，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
“你去干什麼？這事兒太危險了，你不要摻和進去。”
“可是……”
“你就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李青生拍了拍許薇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倒在炕上的齊叔。
可惜……
齊叔喝了不少酒，那就不醒他了。
李青生和韓灕扛起雪橇，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出去了。
二人沒敢走大路，直接從齊叔家的後院翻牆出去，腳踩著厚實的大雪殼子，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村子邊緣的灌木叢，繞過了幾戶人家的視線，一路摸到了村外，這才架上雪橇，彎腰發力，快速滑向了那片白樺林。
陽光明媚，照映在無邊無際的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遠處的山巒和河岸線在雪光中連成一片，白樺林里靜悄悄的，筆直的樹干上掛著雪絨，看著非常漂亮。
李青生和韓灕在白樺林找了個位置，把雪橇藏在樹叢後面，靜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一會兒，遠處就傳來了一陣雪橇的沙沙聲。
于曼麗和張英男、陸翼、王勝利、王沖都趕過來了，在他們的後面，就是血狼和戰狼等狼牙小隊的人，他們的身上都披著白色偽裝服，往雪地中一趴，幾乎是看不出什麼痕跡來。
于曼麗大步走了過來，連看都沒看韓灕一眼，問道︰“青生，舊磨坊在什麼位置？”
李青生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雪地上簡單畫了個示意圖︰“村東頭，離河岸大約兩百米，地勢稍微高一點，周圍有幾棵老榆樹。現在，謝遠東在瘸三家喝酒，舊磨坊那邊只留了兩個人看守木箱子。”
“箱子里面是什麼東西？”
“還不知道，但是從齊叔描述的分量和大小來看，應該就是那一批設備的零件，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咱們要不要摸過去看看？”
王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低聲道︰“咱們把那兩個看門的解決了，就知道箱子里面是什麼了。”
不行！
那樣不是打草驚蛇了嗎？
李青生擺了擺手，低喝道︰“咱們就在這兒死等，什麼時候薛通天和楚中棠親自過來了，什麼時候算。”
王勝利搓著手，凍得直跺腳︰“他們要是不過來怎麼辦？這死冷寒天的，咱們就一直在這冰天雪地里等下去啊？我腳趾頭都快凍掉了。”
“對，一直等。”
李青生望著前方，沉聲道︰“這種事情，薛通天和楚中棠比咱們還急，他們拖不起，時間越長風險越大，照我看……他們今天之內肯定能到。”
于曼麗哼了一聲︰“你說到就到，萬一……”
話還沒說完，從樹上就傳來了低沉的示警聲。
在樹梢上放哨的灰狼和土狼，幾乎同時低呼了一句︰“生哥，有車來了，從汾河方向過來的，有好幾輛爬犁。”
來了？
真的來了？
李青生和于曼麗、韓灕互望了一眼對方，快步跑到了白樺林的邊緣，趴在積雪覆蓋的灌木叢後面，小心翼翼地扒開枝條往出張望。
果然……
沒兩分鐘的時間，就見到大道上出現了一串移動的黑點。
越來越近。
漸漸能看清楚是一輛輛馬拉爬犁，每輛爬犁上都坐著幾個人，一個個裹著大棉襖和大棉褲，腳上是厚實的大棉鞋，頭上戴著狗皮帽子，脖頸上扎著圍脖，渾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都覆蓋了一層白霜，顯然是趕了不短的路。
沒有人停留，爬犁隊伍直接往村子里駛去。
就在李青生暗暗松了口氣的時候……
誰想到，最後的一輛馬拉爬犁竟然在林子邊緣停下來了。
一個穿著黑色棉襖的人從車上跳了下來，一邊跑一邊解褲腰帶，腳步匆匆地直奔白樺林這邊來了，顯然是要找個背風的地方撒尿。
那個人越來越近，臉上的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他是……
高帆？
李青生瞳孔猛地一縮，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下麻煩了。
高帆要是鑽進林子里來，一眼就能看到他們趴在這兒，只要一聲大喊，整個村子都得被驚動了。一旦讓謝遠東和薛通天、楚中棠知道有人埋伏在這兒，那他們就白折騰了了。
于曼麗和韓灕的手都摸向了腰間的武器，眼神都變得銳利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越走越近的身影。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