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高帆跑過來的方向，剛好就是他們藏身的這片白樺林。
最關鍵的是……他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腳踩著雪，直奔林子深處就來了。
于曼麗和韓灕躲藏在灌木叢後面，身子埋在了雪地中，手中都攥著匕首。只要高帆再往前多跑幾步，就能看見她們了，到時候不管動不動手，麻煩都大了。
這下，她們也不吵架了。
于曼麗和韓灕互望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
李青生按住了她們的肩膀，低聲道︰“不要動。”
“他上來了。”于曼麗手中的匕首，攥得更緊了。
“看我的……”
李青生不慌不忙地趴在雪地上，兩只手攏在嘴邊，發出了一聲吼叫。
嗷嗚……
一聲狼嚎，又長又淒厲，順著白樺林的空隙傳了出去。在空曠的雪地中回蕩著，像得不能再像了，跟真狼叫喚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啊？
有狼？
高帆的腳步當即就停下腳步，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陳江海坐在爬犁上，身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喊道︰“高帆，怎麼了？”
“狼，姐夫……林子中有狼。”
“狼？”陳江海從爬犁上抓過一把獵槍，喝道︰“有狼不是很正常嗎？這荒郊野嶺的，要是沒有狼才怪了！”
“可是……”
“行了，你快點兒尿，咱們得進村子了。”
“好好，馬上好！”
高帆答應著，嘴里還是罵罵咧咧的，走到一棵白樺樹旁邊，背對著林子，解開了腰帶。
這個位置好。
粗大的樹干，剛好是把他的視線遮擋住了，看不到趴在幾米外的李青生、于曼麗和韓灕。
嗤……
就那麼點兒！
于曼麗撇了撇嘴。
韓灕攥著匕首，眼楮連眨都不眨一下，她倒不是盯著高帆，而是怕有什麼突發情況。
“韓灕，你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你說呢？我看你看得還挺來勁兒呢？”
“哼！”
韓灕冷笑道︰“老娘不稀罕。”
終于，高帆解決完了，一邊往回走，一邊罵罵咧咧的︰“活都讓老子干了，老子明兒個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上了最後一輛爬犁，車老板揮了下鞭子，馬車繼續往村子跑去。
灰狼從樹梢上滑下來︰“走了。”
三人從雪地中爬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子。
于曼麗皺眉道︰“高帆怎麼也在這隊伍中呢？他不是陳江濤和陳江海的人嗎？”
“本來，謝遠東就是遠東商會的會長，這次出來帶幾個商會里的自己人過來，也不算奇怪。關鍵是，他們這趟來邊村到底是干什麼的，咱們還沒有完全摸清楚。”
“現在，他們進村子了，咱們還在這兒干等著？”
“等！”
隊伍進村子了，但是……車上的人，一個個都捂著那麼嚴實，根本就不知道薛通天和楚中棠在沒在隊伍中，這些得摸上去看看才能知道。
這事兒倒也不難辦。
李青生帶著于曼麗和韓灕，爬到了一棵大白樺樹上，從懷中掏出望遠鏡，盯著村子的動靜。
就見到一輛輛馬車在村口停下了，沒有去舊磨坊，而是停在了瘸三家門口。
車上的人陸陸續續下車，他們抖落身上的雪，進了瘸三家的院子。
李青生看得清清楚楚……有謝遠東，有陳江濤，有陳江海，有剛才差點兒撞上他們的高帆……還有一些陌生面孔，一個個都穿著厚實的皮襖，看著派頭不小，應該都是遠東商會里的頭頭腦腦。
但是，他反反復復看了三遍，也沒有看到薛通天和楚中棠。
于曼麗低聲道︰“薛通天沒來？這不對勁兒啊！”
李青生搖了搖頭︰“他有可能在路上，這撥人只不過是先頭部隊，過來打前站、安排住處的，咱們再等等。”
果然不出他所料。
也就是半個來小時的工夫，從村頭的雪地上又傳來了趕馬車的吆喝聲。至少是有十幾輛爬犁，浩浩蕩蕩的，比剛才那撥陣仗大多了。
不過，這些人沒有進村子，而是停在了舊磨坊那兒。
薛通天和楚中棠從爬犁上跳下來，裹著黑色的貂皮大衣，氣勢十足。
緊跟著，林熊也從後面一輛車上下來，帶著十幾個兄弟。他們站在舊磨坊門口，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麼，像是在查看場地，又像是在等人。
沒多大工夫，謝遠東和陳江濤、陳江海等人，也浩浩蕩蕩地從瘸三家中，趕過來了。
雙方匯合到了一處。
薛通天站在人群中間，大聲說著什麼。
只可惜距離太遠了，根本就听不清楚，只是看見薛通天在那兒揮舞著手臂，像是在布置任務或者安排分工。說完，人群陸陸續續地散開了，有的人去了瘸三家，有的去了老魏家，就再也沒有什麼動靜了。
整個邊村再次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的熱鬧壓根兒就沒發生過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
李青生的手機短信震動響了，是林熊發來的信息。
林熊︰我們已經抵達邊村，今天晚上就越過界河，去對面拉貨了。
李青生︰收到。
林熊︰你們那邊什麼情況？
李青生︰我們這邊一切正常，現在也抵達邊村了，在盯著薛通天。
林熊︰你們千萬要小心，薛通天和楚中棠那伙人，身上都帶了槍。
李青生︰行，我知道了，你也多加小心。
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李青生看了眼韓灕，低喝道︰“你馬上聯系唐重，告訴他今天晚上就有行動了，讓他把龍組的人全都調到界河那兒待命，隨時準備接應！”
韓灕點點頭，立即走到一邊去撥打電話了。
于曼麗低聲道︰“青生，咱們今天晚上就動手？不等他們交易完了再截？”
李青生微笑道︰“交易完了咱們再動手，那還叫截胡嗎？咱們就在他們交易的時候，一口吞下去，連鍋端！”
這趟從省城，一路追到汾河來，遭受了太多的委屈。
對方……
一個一個，誰都別想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