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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天- 第798章 一命抵一命-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98章 一命抵一命
    接连几日,

    信王府门前冷落车马稀,大门紧闭,再次回到了无人问津的境地,似乎就等皇帝一道问罪的旨意下来,

    或者,

    信王主动上书请辞了。

    虚报军功之事,信王确信是苏慕秦揭发。

    可他不甘认输,

    熊心那狼狈的德性,还有被射成马蜂窝般的车驾,足以说明熊心的功劳也是嘴巴里吹出来的。

    只苦于,

    他没有证据。

    叔侄俩相互摒着,暗中较量,熊心明显感受到了自己与日俱增的分量。

    只要信王倒台,

    所有的派系和力量都会倒向他,他就能掌控一切,成为真正的主宰,独一无二的决策者。

    任何反对他,不忠于他,甚至他看不惯的人,

    统统不应该活在他的天下。

    可是,

    一个遗民的出现,让他的优势化为乌有。

    北城外,

    进来位乞丐,门卒大声呵斥,说城内粮食紧缺,还是到乡下去讨饭吃吧。

    可是,

    乞丐却掏出了路引,说是来京城投亲访友,路上遭遇强人打劫,才混成这副模样。

    好不容易,

    他才混入城中,四处打听望京府在哪。

    他就是阿才!

    谷地上,魏螂在收割遗民的人头,他恨在心上,便冒着生命危险,穿过硝烟尚未散尽的疆场,从魏公渡摸到了行宫告御状。

    可惜,

    熊心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他不想去巡河大营,因为割脑袋的那些人穿的就是他们的服饰。

    他也不敢找河防大营,担心他们官官相护,

    所以,

    决心直接去京城。

    一路辗转,饥肠辘辘,走了三天三夜才到了眼花缭乱的京城。

    进城后,

    他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哪来的叫花子,赶紧滚开!”

    京城的乞丐也有专属的地盘,严禁外来的人来讨饭。

    阿才蓬头垢面的样子,的确像是乞丐,

    所以,

    他遭到了几个本地乞丐的驱赶。

    “几位兄弟误会了,敢问望京府魏大人在哪当差?”

    这几个恰好和时三交情深厚,便带着阿才往前走,路上还问:

    “你找魏大人干什么?”

    “唉!”

    阿才叹口气,又掉下眼泪:

    “遗民们死得好冤呐……”

    小乞丐也听得热泪盈眶,正巧时三站在远处喊他,他见望京府不远了,便指了指方向给阿才。

    阿才千恩万谢,

    以为,

    只要找到南云秋就能告御状,终于松下一口气。

    殊不知,

    却被两个恶人盯上。

    “站住,干什么的?”

    玄衣社的探子怀疑阿才是流民,故而非常警惕。

    “我来告御状,找魏大人,你们是谁?”

    “哦,我们就是魏大人的手下,你告什么御状?”

    阿才唇干舌燥,又见他们贼眉鼠眼,不想细说。

    探子们好奇心很强,殷勤的给他水喝,还亮出腰牌晃了晃。

    可怜的阿才不知人心险恶。

    毕竟,

    他只是个猎户,连济县城都没走出过,哪里懂得京城的厉害,便抹着泪又细说了一遍。

    犹如伤口再被撕扯开。

    探子头目绰号大斜眼,是魏贝忠实的走狗,听闻阿才口中提到了姓魏的队正,如获至宝,

    立功请赏的机会来了。

    “魏大人有事外出,要过几日才能回京城。你不如直接去告御状。但是你一个人办不到,这样吧,我认识皇帝身边的公公,让他带你去。”

    阿才不知是计,还忙不迭的道谢。

    大斜眼让他原地等着,自己急匆匆找到魏贝。

    魏贝闻言大惊,知道他哥哥要闯祸了,这要是传出去,皇帝都不敢保魏螂。

    无毒不丈夫,

    他的眼神中掠过杀机,便来到了阿才身边。

    “这位兄弟,走,我带你入宫。”

    阿才信以为真,因为人家也亮出了腰牌。

    “那些官兵也太可恶了,对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人知道,当时兄弟们都死了。”

    “哦,太好了。”

    “大人,这有什么好的?”

    魏贝噎住了,

    忙改口:

    “我是说,你能发现他们的恶行,真是太好了。”

    七拐八绕,越走越偏僻,

    阿才有些忐忑,

    他还要急着回岳家镇报信呢。

    “大人,烦劳您把刚才的那些禀报陛下,我家里还有事,就不去了,叨扰了。”

    “那怎么行啊,你亲口讲给皇帝听更好。不耽误你回家,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就到了。”

    阿才很不情愿。

    但玄衣社哪里肯放,连拖带拽将他架进了林子里!

    ……

    苏慕秦的快速崛起令人担忧,

    熊心特地派他北上协助元文忠,要将女真人驱逐回去。

    南云秋眼下信王失势,熊心失去了制衡,肯定会更无法无天。

    盘算着形势的变化,他认为,

    目前,

    还不能让熊心一家独大,否则对他将非常不利。

    时三通过乞儿带来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他立即还原出当时的真相,

    魏螂割的,

    果然是遗民的人头!

    拿自己人的脑袋向朝廷邀功,升上了龌龊的校尉的职位。

    无耻至极!

    不好,阿才也有危险。

    他飞马出了府衙,急速向宫门而去。

    皇城门口,魏三正和手下交头接耳,

    他看了,

    正是大斜眼那帮人,却不见了阿才。

    “很好,干得漂亮,本总管自有犒赏。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敢泄露出去,本总管的手段多得很。”

    “多谢总管夸奖。”

    大斜眼心里一哆嗦,也不知告了密,接下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魏公公,人呢?”

    “什么人?”

    “他叫阿才,进京告御状的那个遗民。”

    “莫名其妙,咱家怎会知道?”

    魏三略显惊慌,眼神质问大斜眼,

    大斜眼也很委屈,

    不明白,

    消息为何这么快就传了出去。

    南云秋见他们睁眼说瞎话,估计凶多吉少,二话不说,便揪住大斜眼的衣领。

    “说,阿才在哪?”

    “我哪知道,从早上我就一直呆在这,没见过什么遗民。”

    “再最后问你一次,还敢抵赖,就拧断你的脖子。”

    在南云秋凶神恶煞的逼问下,大斜眼心慌胆寒,

    而魏三站在那儿不为所动,

    压根没有救他的意思。

    “我见过有个叫花子模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遗民,已经出宫回去了。”

    “放屁,叫花子没人引路,能进入皇城吗?说!”

    大斜眼脸色惨白,快要支撑不住了,

    魏三才出场:

    “魏大人无凭无据,在咱家面前欺辱玄衣社的人,也太不把咱家放在眼里了吧?”

    南云秋松开手,

    魏三以为他怕了,又威胁道:

    “别以为你救了圣驾就以为有功劳,没有用,

    你救驾的次数越多,陛下就越讨厌你,你也就越危险。

    而今,

    信王府穷途末路,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不要急着自寻死路。”

    “好啊,我倒要看看是谁自寻死路。”

    南云秋唤过附近的衙役,

    吩咐道:

    “通知石迁,让他率领府内所有衙役捕快,从府衙到这里,翻它个底朝天,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

    大斜眼听了,魂不附体。

    也该魏贝倒霉,正带着几个手下从宫内走出来,还以为有热闹可瞧,从大斜眼不安的神色中,南云秋情知魏贝参与其中。

    “谁也不许走。”

    南云秋喝止了想溜的魏贝,拔出了长刀,旁边的衙役也亮出了家伙。

    不多时,

    石迁领人过来,还抬着尸体。

    阿才死不瞑目,眼睛瞪得很大,胸口中了好几刀,破衣烂衫上四处是血迹。

    南云秋心痛的看着阿才,热泪簌簌而下。

    这样的好兄弟,好战士,没有死在女真人的刀下,却死在这帮恶贼手中,

    他不禁肝肠寸断,怒吼道:

    “谁干的?”

    爆雷似的炸响,魏贝吓得一激灵。

    刚才只顾杀人却忘记埋尸,现在麻烦了。

    众恶贼胆战心惊,噤口不言。

    魏贝抬腿就向宫里跑,南云秋飞身挡住,顺势拔出了他的腰刀,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南云秋轰然一拳,只听喀喀作响,魏贝肋骨断了几根,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哀嚎。

    魏三爱侄心切,怒吼一声,

    上前拦住南云秋:

    “大胆魏四才,竟敢伤咱家侄儿。你信不信,咱家入宫就能请来杀你的旨意。”

    “好啊,我正想入宫讨个说法,大不了什么盖子都揭开,大伙鱼死网破。”

    魏三心里也发毛。

    思忖着,

    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惊动熊心,于是忙为侄子辩解:

    “刀上有血迹就能证明是他干的吗,兴许是别人呢?”

    一句话,

    提醒了魏贝,眼见南云秋的刀锋到了脖子边,他便忍痛指着大斜眼:

    “人是他发现的,也是他杀的。”

    “啊,魏管事,您不能这样,我我我……”

    大斜眼被主子出卖,却不敢出卖主子,连忙撒腿就跑。

    “噗嗤!”

    他没走几步,就被长刀刺了个透心凉。

    魏三颜面全无,好在保住了侄子,

    冷笑道:

    “一命抵一命,这下该满意了吧?为了个平头百姓,伤了咱家侄儿,至于吗?哼,咱们走!”

    “慢着!”

    “你还要怎么样?”

    南云秋面无表情:

    “来人,把他们的刀全部拔出来。”

    众衙役早就受够了探子们的窝囊气,将十几把刀抽出来,里面有六把刀,上面还带着血迹。

    石迁将六个人带了出来,摆好了架势。

    “姓魏的,你要干什么?”

    魏三怒气冲冲,

    这些探子都是他花了钱费了心血打造而来,凭着他的花言巧语,让他们脱离了春公公的阵营,刚才死了个头目,已经影响到他的形象。

    “魏公公刚才说了,一命抵一命,阿才之死他们都有份,你能确定是哪一刀夺了他的性命吗?”

    魏三语塞:

    “那你的意思呢?”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一个也不能放过,这也是你的意思。”

    不等魏三开口,

    南云秋亲自动手,逐个砍了脑袋。

    六个头颅滚落,魏三心在滴血,腿在颤抖,

    有几个没参与的家伙刚才还在懊悔未能立功,

    此刻才大呼庆幸。

    然而,

    更多的人后悔为这样的主子效力,也对南云秋生起了恐惧之心。

    巍巍皇城口,堂堂副总管,自己的同伙在自家地盘上掉了脑袋,心里的震颤可想而知。

    他们明白了,

    这个武状元是个暴躁的杀神,

    不是魏三口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