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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 恢复真容
    越是如此,

    苏慕秦越心慌,南云秋能想出让信王死得极其惨烈的手段,这家伙真不好惹。

    但是,

    自己现在手握重兵,南云秋在他眼中就是个小人物,

    等会散朝,

    他便找熊心讨旨意,若是不答应,就自己动手。

    毕竟,捣毁盱眙大营,屠灭京城宅院,就是南云秋干的。

    深仇大恨,到了报复的时候了。

    接下来,

    熊心要兑现南云秋题的条件了。

    “诸位爱卿,朕要宣布一件重要事情。

    太康十一年,

    河防大营大将军南万钧满门被杀,罪名诸位应该都清楚,世人皆知是先帝钦办的铁案。

    然而已经查明,

    此乃冤案!

    是恶贼信王一手策划,假借先帝之名,行杀戮异己之实,给先帝抹黑,让南家蒙难,让大楚痛失柱国。

    冤哉惜哉!”

    至此,

    他停顿一下,让众臣传阅信王的悔罪书。

    大殿上唏嘘不已,痛骂信王罪行罄竹难书,败坏先帝声名。

    “所以,

    朕决定为南家平反昭雪,追封南万钧为楚国公,配享太庙,在清江浦为南家建忧思台,以慰南家冤魂,

    着礼部梅爱卿择日亲往祭奠!”

    梅礼翻了翻白眼。

    他压根不愿意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

    奏道:

    “为南家平反,足见陛下赏罚分明,恩威昭彰,实为万世楷模。但臣以为,建忧思台则大可不必。”

    “为何呀?”

    “因为南家余孽南云秋不向朝廷自首,反而屡次擅杀朝廷命官,白世仁,太平县令,金不群等皆死于他手下,

    至今仍逍遥法外。

    去年臣还在平湖撞见他与乱贼勾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该在平反之列。

    臣请责令卢罕搜捕余孽,以正法纪。”

    南云秋真想掐死梅礼,

    这老狗,睁眼说瞎话,明明是自己想勾搭颜如玉,而他和梅礼当时就聊了几句,却被说成了十恶不赦之人。

    没想到,

    苏慕秦也说话了,

    言辞令人刻骨般疼痛!

    “陛下,臣以为梅大人言之有理。

    余孽南云秋曾潜入海滨城投奔程百龄,后因程家要告发他,故而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了程天贵以及严有财。

    更有甚者,

    他还和逆贼张九四相勾结,盗卖私盐,劫掠商旅,为祸东南沿海,百姓们饱受其苦,恨之入骨。”

    闻言,

    南云秋心如刀割,

    苏慕秦一派胡言不说,反而栽赃陷害嫁祸于他。

    尤其不可恕者,

    他恨魏四才可以,不应该恨南云秋。

    毕竟,二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

    可苏慕秦还没说完呢:

    “臣以为,不仅南云秋不可赦,南家也不能平反。

    陛下莫忘了,

    盘踞淮北的乱民就是南万钧的侄子招募,南万钧也脱不了干系,

    南家人知情不报,视为同罪,应该掘坟鞭尸!”

    南云秋愤怒地瞪着他,

    苏慕秦眉目之中尽是鸱枭之状,唇齿之间皆为虎狼之音,

    人心何以歹毒到如此境地?

    就因为出身高低不同,就因为苏叔的断臂,伤了他的自尊,触动了他的自卑?

    事实证明,

    苏慕秦从来没有把他当兄弟!

    他们永远也走不到一起,哪怕苏叔还活着!

    熊心却不以为然:

    “苏爱卿此言谬矣!信王的证词写得清清楚楚,而且南家人和南氏族人也不是一回事,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苏慕秦悻悻退到一旁,

    实在不明白,

    熊心抽了哪门子疯要这样做。

    其实,

    熊心之所以执拗,并非因为兑现承诺,而是有很深的用意,

    只有魏三隐约猜出来了。

    “诸位爱卿,既然南家昭雪,所谓的余孽自然也该平反。自即日起,通缉南云秋的海捕文书作废,南云秋无罪,可以光明正大的现身了。”

    “臣代表南门全家叩谢陛下隆恩!”

    南云秋跪伏在地,双手捂着脸。

    众臣愕然,

    心想,

    这和他扯的上关系嘛。

    “诸位爱卿,你们没想到吧,和你们同殿为臣的魏大人就是南云秋!”

    “什么,不可能吧?”

    “我等共事这么久,为何从来没有发觉?”

    “陛下搞错了吧,魏大人也不是海捕文书上那个模样啊!”

    还有人抱怨刑部的画工水平太查,肯定是托关系走门子混进去的。

    可是,

    等南云秋站起来,已经换回了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张英俊逼人而又冷漠吓人的面庞!

    “啊!”

    大殿上充斥着惊呼,讶异,慌张和恐惧,百味杂陈,百样心思。

    百味百思,

    苏慕秦都有。

    他是最复杂的那个人!

    信王死,南云秋重生,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只有他胸闷地喘不过气,大嘴巴半晌没有合上。

    这个名字他早就应该忘却,如今却又重新出现,

    可这个名字代表的人,还能是从前的那位好兄弟吗?

    是一场梦吧?

    二人血腥争斗这么久,早就物是人非了。

    从杀韩非易开始,他们就结下梁子。他屡次为信王献计毒害南云秋,造就了今日势不两立的地步。

    多年斗转星移,

    做梦也没想到,

    他视为仇敌的人,带给他仇恨和恐惧的人,竟是当年那个儿时小伙伴!

    竟是他爹比喜欢自己儿子还喜欢的亦徒亦子!

    竟是让他自卑,被他利用甚至抛弃的南家三公子!

    他很想狠狠扇自己大耳光。

    如果自己刚才没有那番恶毒的话,他完全可以装作一切都是误会,再搬出他爹的招牌,和南云秋摒弃前嫌重归于好。

    凭他哥俩现在的实力,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可是晚了,

    那番话把过去的友情亲情全部堵死,今后剩下的只有报复和争斗。

    “恭喜南大人!”

    他讪讪地拱拱手,礼节性打了个招呼。

    心想,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反正自己如今的地位也不比对方差。

    要打还是要和,随时奉陪。

    “多谢苏将军。”

    南云秋敷衍了事,眼睛都没看他一下,

    意思很显然,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有仇视,只有你死我活。

    其实,

    二人看似漫不经心,心里面却如同遭受利刃剜割般痛楚。

    他们明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哪怕苏叔重生!

    熊心说出了心里话: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魏四才这个名字,谁若再提及这个名字。或取这个名字的,则视同抗旨,一律处死!”

    群臣面面相觑,

    为何这个名字也不能取?

    又不是要避讳皇帝。

    只有魏三面色沉静,听出了弦外之音。

    因为,

    文帝遗旨上写得明白,要废黜熊心,传位魏四才!

    今后大楚没人叫魏四才,当然皇位就没办法再传给别人。

    这就是熊心答应兑现承诺的原因!

    ……

    “该死的尚德,骗得我好苦!”

    南万钧紧咬牙关,愤然作色。

    他很早就怀疑魏四才就是南云秋,但是尚德每次都矢口否认,让他错过了和南云秋消除仇恨的机会。

    “呵呵,儿子打老子,是我当爹的窝囊!”

    他自嘲道。

    楚州水帮设伏猿啼岭,给他以重创,夜袭芒砀山,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这一切,

    竟然都是出自不招他待见的幺子之手。

    南云春心里发虚,生怕南万钧把三弟找回来,威胁他继承人的地位。

    “爹爹息怒!三弟从小就不懂事,和那个苏残废的关系比爹爹还亲,专门和自家人对着干,一点不像咱南家的子弟。”

    南万钧见这个时候他还在挑拨,闹了一肚子气,

    怒道:

    “明明是你不喜欢老三,非要把过错安在人家头上,没用的东西。

    你要是有人家三成的本事,就不会混得像纨绔子弟似的。

    别小看他,云秋这一招够狠的。”

    “有什么嘛,不就是趁咱们大意钻了空子,我看压根上不了台面。”

    南万钧更怒了:

    “我是说这道昭雪文书大有文章,它看似对南家是天大的恩情,其实却是天大的祸害!”

    见长子仍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颇为失望。

    “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南家受辱蒙难,所以,如果得知南家要来改朝换代,肯定会赢得很多人的支持。

    现在可好,

    朝廷平反昭雪了,还建起忧思台祭奠,今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跳出来指责咱们。”

    “指责什么?”

    “他们会说,朝廷对你们这么好,你们为何还要造反?”

    南云春却不以为意:

    “咱们本来就是造反,有二十万人马,用不着担心那些匹夫,大不了杀了就是。”

    南万钧差点吐血,也懒得再发火,走到旁边奋力捶打脑袋,喃喃自语:

    万没料到,

    自家儿子会是自己逐鹿路上的对手,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吗?

    想想又不可能,

    连妻子都不知道南云秋是文帝的亲生儿子,世上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大概是个误会吧。

    难道这小子也有同样的野心?

    想到这里,

    他浑身激灵。

    ……

    “南大哥,你终于做回自己了 我也终于可以这样叫你了!”

    他回到家里,

    时三紧紧抱住南云秋放声痛哭,从海滨城相遇相识,此刻又仿佛回到了过去,怎能不叫他心酸?

    “好了,时三,一切都过去了,你都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也不难为情?”

    时三赧然擦擦泪,

    他也打湿了眼眶。

    “你去买点酒肉,咱们晌午好好吃一顿。”

    时三兴奋地走了,

    幼蓉傻呆呆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似的,幽幽道:

    “今后再也不用换脸皮了,我是不是也没用了呀?”

    “你呀,用处大着呢,要伺候我,做我的贤内助,还要给我生……”

    南云秋腼腆,幼蓉催问道:

    “生什么?”

    “生孩子,生很多很多孩子!”

    “真不害臊,你当我是猪吗?”

    幼蓉佯怒,伸手要打他,却顺势扑在他怀里,抱得很紧,生怕他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