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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天- 第846章 登岛-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46章 登岛
    “救命!”

    兄弟们纷纷伸手想去够他,却有个浪头打来,

    旱鸭子灌了两口水,猛烈咳嗽,两只手拼命划拉,

    没想到,

    惊动了正在抢食的畜生。

    有条落败的鲨鱼闻声游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尾巴轻甩已到了面前,

    旱鸭子魂飞魄散,

    说时迟那时快,

    箭矢嗖地射来,精准射在它的眼睛上,剧痛之下,鲨鱼逃入水下,旱鸭子才得以捡回条性命,

    他发誓,

    下辈子不坐船,不下水。

    破晓前,他们终于有惊无险抵达岛屿西南侧。

    之所以选择此处,是因为南云秋来过,并且爬上去过。

    虽然陡峭些,但是上面防守也最薄弱。

    这时,

    旱鸭子露出了真本事,

    正是因为他有石迁攀爬城墙的绝活,才被南云秋相中。

    只见他掏出绳索,甩出十几丈长高,挠钩准准地抓住崖畔的树杈,然后狸猫般敏捷,嗖嗖几下窜到顶上。

    接着,

    他抛下更粗的绳索,同伴们依次上去。

    岛上静悄悄的,日日操劳的军卒们还在酣睡,

    只有负责晨炊的厨子,还有担负了望的巡哨,已经开始了忙碌。

    “大伙不要发出声音,他们有明哨,也有暗哨。”

    南云秋指指左边的凉亭,那里有两人在说话,

    然后,

    又指着右边,几十步外的那簇林荫浓密处,如果有暗哨,

    就应该藏在里面。

    大伙兵分两路,摸索了过去……

    海滨城大都督府,

    程百龄通宵未眠,派出了战船就等于彻底上了女真的贼船,再也下不来了,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而今,

    他要集中兵力跟在女真铁骑后面,为自己开疆拓土,以前为防范朝廷怀疑而建的鲨鱼岛,今后也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他的野心不小!

    他要凭借强大的水师,占领北到海州南到通州的沿海地带,建立自己的王国。

    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海滨国!

    封号就叫海滨王!

    就是要恶心恶心朝廷。

    陈天选禀报了城内的布置,龙大彪也汇报了战船到达彭城的经过,一个是侄子,一个是心腹,

    是他的左膀右臂。

    “天选,你抓紧准备,尽早撤出鲨鱼岛,等战船返回便水陆并进,直捣羊舍滩。”

    旁边,

    面如止水的龙大彪心神不宁,不时用余光瞥向外面。

    “侄儿也有此意,听说张九四那厮实力大增,在吴越闹出了不小动静,如果不早点动手,对咱们非常不利。”

    程百龄点点头,腹心之患不可不除。

    这时,

    守卫匆匆进来,说是在门口捡到一封密信,指名道姓要程百龄亲启。

    他打开一看,是封匿名信,而且仅仅有一行字:

    水师队正张士通乃海贼帮张九四胞弟。

    “什么?”

    他拍案而起,张九四竟然派亲弟弟潜入到水师,怪不得好几次行动都扑了空,原来有内鬼。

    “来人!速速抓捕张士通。”

    程百龄怒不可遏,突然浑身一哆嗦,

    惊道:

    “不好,咱们水师空虚,若是被张九四知悉,必会打我鲨鱼岛的主意。天选,马上示警,让海州剩余战船立即赶往鲨鱼岛。”

    陈天选领命而去,

    而龙大彪则趁机给手下使个眼色。

    不一会,

    手下来报,张士通逃跑了,还伙同几十个手下劫持了一艘快船。

    临走时,又纵火烧毁了好几艘大船。

    程百龄气急败坏,

    嘶吼道:

    “通知天选,不惜代价抓住张士通,本都督要剁碎他喂鱼!”

    海港处,

    浓烟渐渐散去,大船化为木碳漂浮在海面上。

    张士通也不明白,好端端地怎么就暴露了,幸亏有人报信,否则小命不保。

    陈天选来不及等待战船,便带了十几艘快船猛追。

    张士通径直南逃,想把对方引到羊舍滩一举歼灭,

    没成想,

    程百龄担心出事,居然亲自出马,带上龙大彪率领战船来接应陈天选,然后再直奔鲨鱼岛。

    看见战船来了,张士通改变了逃跑的念头,

    他清楚,

    大哥现在就在鲨鱼岛,如果被程百龄赶上则凶多吉少,

    看来只有牺牲自己了。

    他的快船打了个弯,甩开追兵,然后又掉头北上,距离战船很近后,又朝东向深海奔去。

    程百龄笑骂:

    “这个蠢货,慌不择路,差点送上门来。大彪,满帆前进追上他。”

    鲨鱼岛就在东南,视线中是个模模糊糊的小黑点,

    张士通瞅着那个方向,

    喃喃道:

    “大哥,小弟去了,张家的大业全靠你了。”

    快船继续向东驶入深海。

    龙大彪问:

    “大都督,去鲨鱼岛还是继续追?”

    程百龄眼看就要追上,一心要出出恶气,命令继续追,同时打旗语给陈天选,让他们先去鲨鱼岛。

    活该张士通倒霉,

    大海深处竟然驶来了好几艘战船,迎面撞上了。

    抵近再看,甲板上站着的都是瀛贼,光膀子,披头散发,

    他听说过,

    海里有座岛屿就是瀛贼的老窝。

    这帮瀛贼之前吃过海州水师的亏,被海贼帮也教训过,许久没有露面,大概听说了这里的变故,所以蠢蠢欲动过来捡点便宜。

    这回,

    他们抛弃了挨揍的舢板,而是花重金从平江府龙家购买了战船。

    现在,

    他们谁都不怕。

    “运气太好了吧,买卖自动送上门来!”

    瀛贼们哇哇大叫,

    张士通灵机一动,掉头就走,把瀛贼引向程百龄!

    ……

    两声轻轻的闷哼,明哨就被干掉了。

    南云秋端起弓箭,躲在树后凝望浓荫处,手下则捡起块石头扔了出去,响声惊动了暗哨,忙探出脑袋,

    就这轻轻的举动,便暴露了藏身之处。

    箭无虚发,

    尸体掉了下来。

    大伙沾沾自喜,谁知树上还有一个,马上示警:

    “有情况,快……”

    情急之下南云秋短刃出手,干掉了他。

    大伙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偷窥远处,

    营帐的方向似乎有人听到了声音,几个人朝这边望来,不久又继续埋头干活。

    他们是杂役,负责铡草打水此类的粗活,当官的还在睡觉呢,他们也管不了这么多。

    再者说,

    天还未完全亮,谁能像他们那样起大早呢?

    大伙悬着的心放下,继续朝营房摸索,

    而旱鸭子爬上梢头,摇晃起红色的旗帜,附近逗留的快船发现后,马上通知了战船。

    他们走下石坡,刚刚来到平地上,

    南云秋蓦然发现角落里蹲了个人,吓了一大跳,

    而那人同时看到了他们,嘴巴张得很大,却忘记了喊叫。

    很显然,

    一旦叫了,性命也就没了。

    那人见来者很面生,又杀气腾腾,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要出声,否则人头落地。”

    “不敢不敢。”

    那人提起裤子,屁股也忘了擦,昨晚着凉了跑肚拉稀。

    此人有个癖好,不爱上茅房,就喜欢把腌臜之物和山川草木融为一体。

    “岛上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有四千多人,其中杂役有两百多,领头的叫陈天选,但是他去了海滨城,现在管事的叫陈诚,是陈天选的心腹。几位好汉,就你们十几个人恐怕……”

    “少啰嗦。”

    “不是,我是好意想提醒。

    陈诚倚仗陈天选撑腰经常责罚他人,而且还克扣大伙的饷银,又贪婪又残暴。

    大伙都不喜欢他,

    我的意思是,

    如果杀了他,就是为鲨鱼岛除害。”

    “他在哪?”

    “就住在营房东面的别院里,昨晚他还和浆洗衣裳的钱嫂鬼混,估计不到晌午起不来。”

    倒是个意外之喜。

    这家伙为保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拼命说。

    据他交代,

    几年前,这里的私兵都是以招募的盐工为主,人员相对单一而且固定,饷银也不少。

    近一两年,

    程百龄拼命扩大私兵规模,那些人大都是强抓来的壮丁,有饥民,有无家可归的人,

    程家靠残忍的手段逼迫他们就范。

    人心思变,就是没有人敢挑头。

    而且,

    岛上还有个山洞,里面有重兵把守,估计藏了不少好东西……

    絮絮叨叨,天快亮了,

    南云秋实在没时间再听,抬手打昏了他,弓着腰快速行进,躲躲藏藏摸到营房边,

    不料,

    却出事了!

    迎面过来一队私兵,有百十来人,

    这可怎么办?

    他们当然能解决对方,但旁边就是偌大的营房,肯定会召来围攻,不仅无法完成任务,小命就要撂在这。

    大伙都傻眼了,下意识地按住刀柄,心提到了嗓子眼。

    南云秋也很紧张,视线紧盯对方,寻找对策。

    这时他发现,从队形还有步伐判断,

    这伙人应该新来不久。

    他急中生智,使了个眼色,大伙心领神会,迅速排列成队形,昂首列队就冲他们走过去。

    反正岛上有几千人,未必相互认识。

    果不其然,

    对方不仅没发现破绽,反而主动打招呼。

    太惊险了!

    众人长长出了口气,在跑肚子那位详细介绍下,南云秋准确摸到了别院里。

    陈诚狗胆包天,院门都没关,房门也虚掩着。

    大伙在外警戒,

    南云秋独自来到房门外,听见里面鼾声如雷,

    估计这家伙昨晚没少折腾。

    突然,

    门开了,

    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她鬓发蓬乱,衣衫不整,懒洋洋的样子,还打着哈欠,却见迎面站了位不速之客,

    她刚想开口就被打昏,歪歪扭扭顺门板倒了下去。

    陈诚一丝不挂,浑身赘肉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被扇了两巴掌才醒过来,刚想叫骂,发现项间冷飕飕的。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

    “我见南云秋。”

    “管你叫什么,你是哪个营房的?”

    南云秋叹息一声,

    心想,

    这家伙在岛上关久了,

    自己这么大的名号,这蠢才居然没听说过,也是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