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诺喝止秦墨池的动作,“现在还早呢,急什么?等天黑了再过去。”
秦墨池只得乖乖地上床躺好。
期间徐明德和韩老一起过来看了秦墨池。
韩兆林已经和徐明德说好,秦墨池由他负责。
徐明德对韩兆林的医术完全放心,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
苏心诺去打了饭,陪着秦墨池吃了晚饭,又在病房坐了一会。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苏心诺先给自己打扮一番,把自己从头到脚变成一个普通的中年妇人,扔大街上也不起眼的那种。
秦墨池眼睁睁地看着她大变活人,心情由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麻木。
他的小姑娘身上有神通这是早知道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秦墨池指着自己问,“我呢?”他也要变装,出去干坏事,总不能本色出演。
他现在还“受伤”卧床呢!
苏心诺摸着下巴打量了秦墨池好一会才说,“等着。”
说完,她转身进了卫生间,然后在空间里找了好一会,找到一套适合秦墨池穿的衣服。
苏心诺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走到床边放下。
秦墨池低头一看。
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一条藏青色的工装裤,还有一件灰色的厚外套。
料子摸着厚实,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货色。
他被气笑了,这丫头当他瞎吗?她到底从哪儿变出来的这些东西?
“你这是…”他抬眼看着苏心诺,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就不能出去再进来?”
这么明晃晃地从卫生间出来…
苏心诺面不改色地抖开那件衬衫,在他身上比了比。
“你原来的衣服都沾了血,洗了还没干。这件你先穿着,大小应该差不多。”
秦墨池没接她的话,而是压低声音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心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备着的。”
“备着的?”秦墨池盯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你一个小姑娘,随身带着男人的衣服?”
苏心诺被他问得有些心虚,但面上还是强撑着镇定,“我…帮人带的,不行吗?”
秦墨池看着她那副明明心虚还要硬撑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无奈变成了好笑。
他靠在床头,伸手拿起那件衬衫翻了翻,忽然说,“这料子,海城买不到。”
苏心诺的睫毛颤了一下。
“还有,”秦墨池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之前给我用的那些药,也不是卫生所能开出来的吧?”
苏心诺不说话了。
秦墨池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件衬衫放在膝盖上,慢慢地说,“心诺,我不知道你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也不想问。”
苏心诺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但是,”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以后别这么大大咧咧地往外拿。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糊弄。”
苏心诺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你好糊弄?”
秦墨池被她笑得有些窘,别过头去,“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到处说。但别人不一定。”
苏心诺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在提醒她小心,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哪怕他不知道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知道了。”她轻声说,拿起那件衬衫,抖开,帮他披在肩上,“以后我会注意的。”
秦墨池“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伸手去扣衬衫的扣子,手指却因为肩膀上缠着纱布有些不听使唤,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苏心诺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扣扣子。
她的手指很灵巧,三下两下就把扣子扣好了。
秦墨池低着头,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行了。”苏心诺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还不错,挺合身的。”
秦墨池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忽然问,“你那个‘秘密仓库’里,还有什么?”
苏心诺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仓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墨池看着她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子,彻底没脾气了。
他摇了摇头,靠回枕头上,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苏心诺把那件外套叠好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给他倒水。
背对着他的时候,她悄悄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他不问是给她留余地,也知道他早晚会知道更多。
但至少现在,他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而她也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他走进来。
苏心诺又给秦墨池改变了一下面相。
等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俨然是一对四十来岁的普通老百姓模样。
曾鹏的家在医院西边,两人走了快二十分钟,便找到了那条巷子。
走到巷子尽头一处带院子的两层小楼房附近,苏心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扇透光的窗户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人影绰绰,不止一个。
秦墨池站在她身侧,手不动声色地搭上她的手臂,把人往后带了半步,退进巷子口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在那栋两层小楼上来回扫了一遍,眉心微蹙。
“有人。”他低声说。
苏心诺点点头,也注意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狗叫,没有脚步声,但楼上那扇窗户里的人影在动。
不是普通人家吃晚饭看电视的那种走动,而是一会儿聚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至少三个。”她压低声音。
秦墨池没说话,目光落在院门上。
铁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门口没有停自行车,也没有人把守。
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要走近看看吗?”苏心诺问。
秦墨池摇了摇头,手依然搭在她手臂上,没有松开。
“不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先看看情况。”
两人在巷子口的阴影里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