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康熙正史- 第1894章 鞭打而死-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894章 鞭打而死
    索额图转托偷来,望着一脸冷汗的大阿哥,喃喃道:“传仵作验尸。”

    大阿哥瞠目结舌:“我......我不可能打死他,我没有下重手......”

    索额图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大阿哥,您有没有下重手老臣不知道,可人犯死了,死无对证......他怎么死的?老臣要给皇上一个交代啊......”

    不等大阿哥说话,索额图走了出去,望着阴森森的天空。

    盛京的十月,在小雪过后,依旧是阴森森的一片,不见晴空。

    犹如大阿哥的心情,烦躁的很。

    仵作姓陈,六十多岁了,在盛京衙门干了四十年的验尸活儿。

    他提着一只桐油浸过的验尸箱走进来,先在门口站了一站,让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然后才跨过门槛。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皂青色短褐,腰间系着一条磨得发亮的牛皮围裙,上面沾满了洗不掉的黑褐色斑点——那是四十年来积攒下来的血渍和各种体液留下的痕迹。

    “大人......”

    索额图瞧了瞧仵作,挥挥手道:“仔细验尸,不得造假。”

    仵作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叩头:“小人不敢......”

    当老陈头走到床前,放下箱子,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围着床走了一圈,目光从不同的角度打量着刘大彪的尸体。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更像是一个老木匠在打量一块料子——冷静、专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掀开了盖在刘大彪身上的被子。

    被子的背面有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的,像一块锈蚀的铁皮。

    老陈头俯下身去,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刘大彪的面颊,试了试尸僵的程度。

    下颌关节已经锁死了,面部肌肉硬得像一块冻肉。

    翻了翻眼皮,瞳孔已经完全散开,像两颗失去光泽的黑曜石,边缘模糊,和虹膜之间的界限几乎分辨不清。

    掰开刘大彪的嘴巴,低头看了看舌苔和口腔黏膜——没有发黑,没有肿胀,没有异常的分泌物,舌苔的颜色正常,牙龈也没有出血的迹象。

    他直起身来,解开刘大彪的上衣。

    棉袍的前襟已经被血浸透了,干了以后变得硬邦邦的,解扣子的时候费了一番力气。

    把棉袍和内衣一起掀开,露出了刘大彪的上半身。

    背部的伤最先映入眼帘,二十三道鞭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部,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被胡乱涂鸦过的地图。

    有些伤口已经结了痂,颜色发黑;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边缘翻卷着,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皮开肉绽这个词,用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

    但老陈头的目光只在那些鞭痕上停留了片刻,便移开了。

    他的手指沿着刘大彪的脊柱一路向下摸索,一边摸一边轻轻按压,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摸到左侧肋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里的皮肤表面只有一道浅浅的鞭痕,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手指按下去的感觉不对——下面的肌肉组织完全失去了应有的弹性,软塌塌的,像是按在一只装满了水的羊皮袋子上。

    他用指腹仔细地探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范围,大约有巴掌大小,边缘模糊,中心部位的皮肤温度明显低于周围。

    双手同时在刘大彪的两侧肋下按压对比,右肋下的肌肉组织虽然也有损伤,但还保持着一定的弹性;左肋下则完全不同,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下有一种异常的波动感,像是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然后又掏出了银针,从刘大彪的身上查来查去,一直一个多时辰,众人就望着老陈头一边验尸,一边说验尸过程推理。

    一个多时辰后,老陈头转过身来,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面向索额图和大阿哥,拱了拱手道:

    “回二位大人,小的查验已毕。此人全身上下共有鞭伤二十三道,均为生前所受,伤及皮肉,流血甚多。然其致命之由,不在皮表,在内里——左肋下受钝力重击,肝叶碎裂,内出血积于腹腔,夜半无人察觉,出血不止,终至气绝。”

    “别一套一套的,说他怎么死的。”索额图不满,指着老陈头厉声喝道。

    “回......回大人,是被皮鞭打伤而死......”老陈头惶恐不已,弯着腰立刻回道。

    “不可能.......不可能.......”大阿哥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我没有下重手,他断然不会死,不会死的......”

    索额图转头望着大阿哥,目光复杂,半晌无语。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多年头的老树,枝叶凋零,根须却还牢牢抓着泥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像是从一口枯井里捞上来的:“大阿哥,您有没有下重手,老臣不知道。可人犯死了,死无对证。他怎么死的,老臣要给皇上一句交代。”

    大阿哥瞠目结舌,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我不可能打死他,我没有下重手……我打的那几下我心里有数,都是皮肉伤,顶多躺几天就好了,怎么会死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索额图摇了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再接大阿哥的话,转过身去,推开门走了出去,再次看向天空。

    门外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样。

    盛京的十月,小雪刚过,天就再也没有放晴过,永远是这副阴森森的模样,不见一丝日光。

    远处的屋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像是一排排裸露的骨头。

    大阿哥追到门口,望着索额图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靠在门框上,只觉得一阵一阵地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裹着棉袍都挡不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昨晚握过鞭子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掌心朝上,又掌心朝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可能,不可能......”大阿哥迟疑的自言自语:“本王......本王是有分寸的.....本王知道哪里能打,哪里不能打.....”

    大阿哥知道打什么地方会出事、打什么地方不会出事。

    那二十几鞭子子,他专挑背上肉厚的地方下手,避开了后腰和脊椎,更没有往肋下招呼,怎么会把人打死?

    他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鬼。

    突然,他猛地转过身来,大步走回屋内,一把拽住正在收拾验尸箱的老陈头,声音急促而尖锐:“你再验一遍!你刚才一定看错了!再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