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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正史- 第1908章 普奇告密-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08章 普奇告密
    绰克托已经跪在了地上,抖似筛糠。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皇……皇上,这账册是假的!是陈梦雷伪造的!他……他一个被流放的罪臣,说的话怎么能信?他一定是受人指使,故意诬陷臣……”

    “够了。”康熙的声音不大,但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绰克托的脸上。

    绰克托的声音戛然而止,康熙拿着那本账册,走到绰克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这账册是假的?”

    “是……是假的……”绰克托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快要断气了,“臣……臣冤枉……”

    “好。”康熙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朕问你——康熙三十五年四月,你从盛京运出两千斤生铁,途经凤凰城,走的是哪条路?”

    绰克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康熙三十六年腊月,盛京户司上报的参税收支,和这本账册上记录的数目差了整整三万两。这三万两,去了哪里?”

    绰克托的额头上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康熙三十七年六月,也就是三个月前,你派人从盛京城外押送一批铜料出境。那批铜料一共八百斤,没有经过户部核准,没有开具通关文书。你告诉朕,这批铜料,运去了哪里?”

    绰克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趴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地面,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绰克托呀绰克托,你是英郡王的孙儿,爱新觉罗的子孙,为何如此贪婪?难道......难道为大清尽忠.......你都做不到?”

    康熙的话音刚落,绰克托已经伏在地上,颤抖不止。

    就在此时,陪在绰克托边上的赵秉文站了出来:“皇上,这账本乃是小人所做,所有的事情都是小人一人而为,与将军无关。”

    “你......”康熙冷哼一声,刚要怒斥此人,但随即一想,赵秉文之举可谓一举三得。

    其一:仅仅一个账本,虽然纪录齐全,可物证早已经全部消失,只要查不出铁、铜等走私物证,就不能证明账本是真的。

    其二:赵秉文的意思,这个账本是个人纪录,如果是赵秉文所做,那也有可能是陈梦雷所做,因为造假吗,谁造不是造?

    其三:走私大罪在大清决不允许,而这样的罪名放在绰克托的身上,不仅仅人必死,而且爱新觉罗子孙的污点可就粘上了,再也去不掉了,这一点不仅仅是康熙不希望看到的,而是整个宗室元老们不能容忍的。赵秉文把罪揽过来,抱着必死之心,却也研究明白康熙的心思。

    康熙知道,这个账本可以查,但决不能再查到绰克托的身上了。

    可是,绰克托......如何给他治罪?

    康熙心中烦乱,看向张英,想着张英是否有个解决方案时,张英突然又看向了苏努。

    一个眼神惊醒康熙,手中不是还有苏努吗?

    苏努举报绰克托的几件小事儿,虽然不至于治罪,但亦是能处罚绰克托失职之罪......

    若以苏努举报之小事,想要查清楚,却也需要一些时间,即便查清楚,又能给绰克托定什么罪呢?

    思来想去,康熙心乱如麻,此事确实难以处置。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皇上。”普奇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很复杂,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只见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了出来。

    走到康熙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尽力保持着平稳:“皇上,臣……臣有事禀报。”

    绰克托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普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普奇!你——”

    “闭嘴!”康熙一声冷喝,绰克托的声音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康熙看着普奇,虽然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子孙,但仍旧说道:“你说。”

    普奇低着头,不敢看康熙的眼睛,也不敢看绰克托的眼睛。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皇上,陈梦雷所说的马三儿……臣知道他在哪里。”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绰克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普奇,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普奇!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普奇没有理他,依然低着头,声音虽然颤抖,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清楚:“马三儿被关在将军府后院的地牢里,已经关了几个月。臣……臣亲眼见过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个人,叫马丫。她是马三儿的妹妹,绰克托把她关在自己的内室里,已经……已经一四个月了。”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满院的宗室全都呆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绰克托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完了。

    全完了。

    康熙的脸色铁青,握着账册的手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梁九功。”

    “奴才在。”

    “你带人,去将军府地牢,把马三儿带出来。再去绰克托的内室,把马丫也带出来。立刻,马上。”

    “嗻!”

    梁九功一甩袖子,快步朝院门外走去。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生怕在这个时候引起康熙的注意。

    绰克托跪在地上,浑身瘫软,像是一滩烂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想出什么办法来挽救眼前的局面,但他的思维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只能寄希望于——梁九功找不到人。

    只要找不到马三儿和马丫,单凭一本账册,他还可以狡辩,还可以说是陈梦雷伪造的,还可以……

    然而仅仅半个多时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一个女人低低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