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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正史- 第1916章 康熙准许超越礼制-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916章 康熙准许超越礼制
    胤祉还想再说,康熙已经抬手止住了他:“行了,朕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胤祉无奈,只得躬身退下,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三阿哥胤祉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他以郡王之礼劝谏,表面上是在维护礼制,骨子里却是怕八阿哥风头太盛,引来太子的忌恨。

    他深知这位太子二哥的心胸——今日有多风光,明日就有多危险。

    作为与太子最为要好的兄弟,胤祉在观瞧胤礽的神色后,也做出了反驳。

    可惜康熙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或者说,听懂了也不在意。

    在康熙看来,他是皇帝,他说行就行,谁敢有异议?

    八阿哥胤禩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阿玛厚爱,儿臣感激涕零。但三哥所言有理,儿臣爵位卑微,若以王爵之礼大婚,实属僭越。儿臣不敢领受,恳请皇阿玛收回成命,以贝子之礼行之即可,免遭物议。”

    胤禩这番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试探。

    真心的是,他确实怕——怕这份恩宠太重,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试探的是,他想看看康熙到底有多看重自己。

    如果康熙顺水推舟收回了成命,那他至少保全了自己,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如果康熙坚持不改,那他也知道了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分量。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来说都不亏。

    这便是胤禩的聪明之处——他永远给自己留着后路。

    说起来,胤禩确实是康熙诸多皇子中极聪明的一个。

    康熙西征噶尔丹时,大阿哥胤禔随军出征,冲锋陷阵,立了不少战功,但康熙却屡次压着他,不让他过分张扬。

    反倒是胤禩,虽然没有上战场,但康熙把后方许多细致的差事交给了他——督办粮草、协调驿站、处理奏报往来,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妥帖帖。

    康熙曾对身边的大臣说过:“八阿哥办差,朕最放心。”这句话的分量,不亚于一道圣旨。

    因此,对于这个虽然出身不高、却格外聪慧懂事的儿子,康熙是倍加宠爱的。

    这份宠爱里,既有对一个得力助手的欣赏,也有对这个儿子早年坎坷遭遇的补偿心理——毕竟,一个生母出身辛者库的皇子,能在众兄弟中脱颖而出,靠的全是自己的本事。

    所以康熙看着他,目光里比别的儿子多了一丝温和。

    这个儿子,向来是这样——谨慎、周全、处处替别人着想。

    明明是自己的婚事,他首先想到的却是会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有时候康熙觉得,胤禩太小心了,小心得不像个天潢贵胄。可转念一想,也正是这份小心,才让他在宫里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今天。

    “起来。”康熙说。

    胤禩身体颤了颤:“皇阿玛......”

    康熙提高了声音:“朕让你起来。”

    胤禩这才慢慢站起身,却仍然低着头,不敢直视康熙。

    胤禩的迟疑,是一种精心计算过的姿态。

    如果康熙一说“起来”他就立刻起来,那刚才那一跪就显得太轻飘飘了,像是在演戏。

    他必须让康熙觉得,他是真心诚意地推辞,是被皇阿玛强行扶起来的。

    这样一来,既表达了谦逊,又不驳康熙的面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康熙看着他,放缓了语气:

    “朕方才说了,今年你差事办得不错,本应该赏你的。但因为还不到册封的时候,朕不能因为你破了例。但婚事是家事,朕是你们的父亲,给儿子办一场体面的婚事,有什么僭越不僭越的?

    你只管安心等着做新郎官,旁的不用多想。等过几年大封,朕自然会给你封王,到时候你就是名副其实的王爷,今日这场婚礼,不过是提前了几步罢了。”

    康熙这番话,透露了两个重要信息。

    第一,他承认现在不给八阿哥晋爵,是因为“不到时候”——也就是说,晋爵是迟早的事,他心里有数。

    第二,他公开许诺“等过几年大封,朕自然会给你封王”——这是在满殿宗室大臣面前许下的承诺,等于给八阿哥吃了一颗定心丸。

    康熙很少在公开场合对某个皇子做出如此明确的许诺,可见他对八阿哥的喜爱确实非同一般。

    但这也埋下了隐患——太子听到这话,心里会怎么想?

    八阿哥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深深一揖:“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胤禩眼眶泛红,未必全是演戏。

    他自幼生母地位卑微,在宫中受尽冷眼,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如今康熙当着满殿宗室大臣的面,许他一个王爵的未来,这份认可,是他盼了多少年才盼来的。

    纵然再冷静的人,这一刻也很难不动真情。

    太子在一旁,手里的茶盏已经端了半天,一口也没喝。

    茶盏端了半天却没喝,说明太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茶上。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来压制自己不要当场发作,那杯茶端在手里,与其说是喝茶,不如说是一个掩饰情绪的道具——至少他的手有个地方放,不至于无处安放。

    太子的脸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但那微笑僵硬得像糊在脸上的一张纸。

    他几次想开口,都被索额图的目光按住了——索额图就坐在他对面,每一次太子嘴唇微动,索额图便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皮,轻轻摇一下头。

    太子和索额图之间的这套无声交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索额图垂下眼皮的动作,意思是“忍着”。

    摇头的动作,意思是“不行”。

    这套暗号是他们多年配合形成的默契,在无数次的朝会和廷议中使用过。

    但今天,太子忍得格外辛苦——因为今天的议题不是某件政事,而是他最厌恶的那个人的人生大事。

    太子忍了又忍,指节攥得发白,到底没有出声。

    康熙转向礼部尚书席尔达:“既然没有异议了,那就按王爵之礼来拟。席尔达,你把章程念一念,让大家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