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一小时，主队更衣室。
姚明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左膝上缠着弹力绷带。
体重从赛季初的310磅降到了302磅，减了将近十斤。
他的移动确实快了一点，跳也高了一点，但每次转身时膝盖传来的酸胀感提醒他——减重不是万能药。
林晨在旁边带着耳机听着歌，看了一眼姚明。
“紧张？”
“开什么玩笑？”姚明把绷带缠紧，“我！吃饭睡觉打魔兽没听说过吗？”
上一次交手还是一月份，姚明拿了37分，霍华德16分。
但那是快一年前的事了。
霍华德这赛季场均23.7分15.4篮板，再一次得到进化。
“你减重之后扛得住他吗？”林晨问。
姚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
“扛不住也得扛。”
晚上七点，丰田中心。
一万八千个座位，没有一个空着。
这不是本赛季第一次了。
火箭的主场上座率从上赛季的联盟第十一跳到了如今的第七，场均一万七千八百人。
本赛季至今十二个主场，八场爆满。
整个球馆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本赛季的丰田中心，和以往不太一样了。
过去几年，火箭的主场比赛总带着一种老派的沉稳。
姚明在内线一球一球地凿，防守端一板一眼地落位，节奏慢得像休斯顿夏天的热浪。
对于喜欢刺激的美式体育观众来说，观赏性确实不足。
但林晨来了之后，情况变了。
他的速度、他的三分、他在转换进攻中的果断，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这支习惯慢下来的球队。
丰田中心不再只有沉闷的低位单打，多了快攻、欧洲步、不讲理的Logo三分。
丰田中心的灯光暗了下来。
开场视频开始播放。
姚明的空接暴扣准绝杀、麦迪的华丽得分秀、巴蒂尔的底角三分......
然后是林晨。
画面里，他绝杀湖人后低头看手腕的镜头再次出现。
接着就是对阵76人不讲理的Logo三分，最后就是上一场对阵小牛的关键盖帽。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现在，让我们欢迎——休斯顿火箭队！”
球员通道的灯光亮起。
首发五人跑进球场。姚明、海耶斯、巴蒂尔、阿尔斯通——还有林晨。
对面，魔术的首发五人也站好了位置。
贾米尔·尼尔森、基斯·博甘斯、希度·特克格鲁、拉沙德·刘易斯、德怀特·霍华德。
裁判哨响，姚明和霍华德跳球。
霍华德跳得更高，球拨到魔术队。
火箭全员退防落位。
魔术第一攻。
特克格鲁弧顶持球，霍华德低位要位。
姚明顶在身后，右手高举，重心压得很低。
霍华德接球，背身靠了一下——没顶动。他转身勾手，姚明的长臂罩在头顶，球偏出。
姚明卡住位置，收下篮板。
场边，魔术队的板凳席末端，帕特里克·尤因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叉腰，嘴巴微张，眼神里写满了“我教你的东西都去哪儿了”。
作为霍华德的私人背身教练，尤因这个赛季几乎每一场都跟在魔术队身边。
赛前他还特意拉着霍华德练了二十分钟的转身勾手。
从接球到脚步，从护球到出手，每一个细节都掰碎了讲。
结果第一攻就给他看这个？
尤因深吸一口气，没喊出来。
他知道霍华德能听见，但当着全场一万八千人的面吼弟子，不是他的风格。
他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场上那个正在回防的12号。
火箭进攻。
阿尔斯通运球过半场，尼尔森贴防。阿尔斯通没有强打，把球交给右侧45度的林晨。
林晨接球，面前站着基斯·博甘斯。
1米96，98公斤，魔术的首发得分后卫，全队最好的外线防守者。
博甘斯压低重心，留了半步，这个距离林晨不管是突还是投，他都能及时防守到位。
林晨没有犹豫，直接叫姚明掩护。
姚明从低位提上，挡在博甘斯身侧。
霍华德蹲在禁区，没有跟出来。
就这一瞬间，林晨向右横移一步，三分线外干拔出手。
博甘斯绕过掩护扑上来，晚了。
球空心入网。
3比0。
“开场第一攻，林晨和姚明的挡拆！”布林喊道，“霍华德没出来，林晨直接投了！”
范甘迪推了推眼镜：“这就是魔术最怕的打法。霍华德不出来，姚明能投；他出来，林晨能突。两瓶毒药，选一瓶。”
霍华德站在禁区里，表情有些不好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篮网，没有说话。
魔术进攻。
霍华德在低位卡住位置，伸手要球。尼尔森把球吊进去，霍华德接球，背身靠住姚明。
沉肩发力往里碾。
一下，没动；两下，还是没动。
姚明的双腿像扎进地板里，纹丝不动。
霍华德皱眉，他打了这么多年中锋，最讨厌的就是姚明。
他转身面框，试图用速度过掉姚明。
姚明没有失位，高举双手，霍华德强行起跳。
球被姚明指尖碰到，偏出。
海耶斯收下篮板。
霍华德摇了摇头，跑回后场。
场边，尤因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看着霍华德从底线跑回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这球要是他，转身之后直接跳投，不用扛到篮下。
火箭进攻。
阿尔斯通运球过半场，交给林晨。
林晨又叫姚明掩护，霍华德依旧蹲在禁区，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博甘斯绕过掩护扑上来，林晨立即分球给到姚明。
姚明长两分出手。
空心入网。
5比0。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又是挡拆！”布林喊道，“今天两个华夏人手感来得都很快啊。”
范甘迪推了推眼镜：“魔术两瓶毒药必须选一瓶，哪一瓶喝了都得死。”
霍华德站在禁区里，看了一眼头顶大屏幕上的比分，没有说话。
魔术进攻，尼尔森推进，特克格鲁弧顶接球。
霍华德没有再要低位，而是拉到罚球线附近做掩护。
尼尔森借掩护突破，林晨被挡住，霍华德顺下。尼尔森击地传球，霍华德接球，面对姚明的补防，起跳，双手暴扣。
哨响，姚明打手。
霍华德站上罚球线，加罚命中。
5比3。
“霍华德这球打得聪明。”布林说，“不在低位硬扛，用挡拆顺下发挥他的运动能力。”
霍华德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