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开始。
双方没有试探，直接进入了绞杀战。
林晨和詹姆斯都没有休息，两个人像是被焊在了场上。
骑士的进攻围绕詹姆斯展开——突破分球、挡拆找大Z、弱侧切入。
火箭的进攻则更多交给了姚明和林晨的挡拆。
分差在1分和3分之间反复跳动，每一次得分都需要经历数不清的身体对抗和掩护。
第四节还剩2分30秒时，詹姆斯突破造成海耶斯犯规，两罚全中。
107比105，骑士领先2分。
丰田中心安静了一瞬。
阿德尔曼看着林晨，又看了一眼技术台边的麦迪.
后者站在边线，双手叉腰，右膝上缠着一层绷带，正在等上场。
他今晚只打了18分钟，7投2中，6分。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骑士防守体系里必须计算的一个变量。
阿德尔曼叫了暂停。
林晨走回替补席的时候，路过麦迪身边，停下来，说了一句话：
“你还行吗？”
麦迪低着头，没有看他：“你管好你自己。”
林晨没有回嘴，继续走回替补席，弯腰撑着膝盖，听着阿德尔曼在战术板上画线。
暂停回来，火箭进攻。
林晨弧顶持球，叫了姚明的挡拆，向右突破，詹姆斯从弱侧协防过来，堵住了林晨的突破路线。
林晨没有勉强，把球回给姚明，姚明在高位策应，传给弱侧切入的麦迪。
麦迪接球后没有投篮，而是突破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出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滚了进去。
107平。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重新涌了回来。
麦迪回防的时候，右膝的落地姿势比平时更轻，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tNt解说席上，巴克利：“麦迪今晚的出手不多，但刚才这个中距离——冷静、果断。他在用自己的经验帮助火箭咬住比分。”
接下来的一分钟，双方各错失了一次机会。
詹姆斯突破上篮被姚明干扰，林晨的弧顶三分弹筐而出。
比分依然停在107平。
第四节还剩58秒时，骑士球权，詹姆斯在弧顶面对巴蒂尔，连续胯下运球，然后突然加速——巴蒂尔跟住了，但詹姆斯的肩膀顶开了他的胸口，杀进篮下，面对姚明的补防，把球换到左手，低手挑篮命中。
109比107，骑士重新领先2分。
林晨在下一个回合回应了。
他借姚明掩护突破，大Z换防，林晨杀进内线小抛投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滚了进去。
109平。
第四节还剩28秒。
丰田中心一万八千多人同时站着。
骑士进攻，詹姆斯弧顶持球，没有叫挡拆，直接加速杀进篮下。
巴蒂尔和海耶斯同时扑了过去，詹姆斯的起跳被延缓了半步，他在空中把球分给了底角的古登。
古登接球，中距离出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111比109，骑士领先2分。
时间还剩8秒。
阿德尔曼叫了暂停。这是火箭最后一个暂停。
他走到林晨面前，开始画战术。
林晨突破，吸引防守，分球给弱侧。
双掩护，林晨绕出来接球，三分出手。
这是他为这场比赛的最后一个回合设计的战术：给林晨创造出手空间，让他自己终结。林晨看着战术板上的线，没有说话。
丰田中心的噪音灌满了整个球馆，一万八千人站着，没有人坐下。
巴蒂尔半场发球，姚明在高位接球，林晨从弱侧借海耶斯和麦迪的双掩护兜出来——詹姆斯被挡住了一瞬，林晨在弧顶接到了姚明的传球。
时间在走。7秒、6秒、5秒。
詹姆斯挤过掩护，从左侧扑了过来。
纽贝尔从右侧包夹上来，两个人同时向林晨靠拢。
3秒。
林晨没有出手空间，没有突破路线，但他的余光看到了弧顶左侧的麦迪，他面前没有防守人。
林晨没有犹豫，跳起将球甩向麦迪。
这球传得质量很一般，麦迪弯下腰艰难地把球捞起，他来不及调整，起跳，手腕发力。
球在空中旋转，弧线不高不低。
球穿过篮网，灯光在球落网的瞬间变成了红色。
112比111。
火箭赢了。
麦迪站在原地。球穿过篮网的那一瞬间，丰田中心的安静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爆裂开来。
他的右膝还弯着，整个人保持着出手的姿势，像是在确认那颗球真的进去了。
然后他动了。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火箭的替补席，右手攥成拳头砸在胸口上。
一下，两下，第三下砸下去的时候，他的嘴张开了，吼了一声什么东西，没有人听清。
他的脸不再是那张睡不醒的脸了，青筋从脖子一直爬到太阳穴，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甩出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林晨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麦迪没有回应，继续对着替补席的方向吼着，像是要把这半年的膝盖、这半年的沉默、这半年的质疑全部吼出来。
姚明从后面冲过来，从背后推了一下，力道大到麦迪往前踉跄了半步，但他的吼声没有停。
麦迪终于转过来了，他一把抓住林晨的球衣领口，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脸对着脸，嘴唇在动，声音嘶哑：
“我还能打！”
林晨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麦迪松开他的领口，转身朝着替补席走去，只是走路已经有些一瘸一拐。
詹姆斯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看着球从篮网里落下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替补席旁边。
丰田中心的欢呼声已经快把屋顶掀翻了，骑士的球员们低着头，有人开始往球员通道走，大Z拍了拍古登的肩膀，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没有人去碰詹姆斯。
他一个人站在弧顶，背影在嘈杂的球馆里显得格外安静。
林晨刚松开麦迪的肩膀，目送麦迪一瘸一拐地走回替补席，正准备转身和姚明一起回更衣室。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从身侧投过来。
他转过头，看见詹姆斯朝他走过来了。
脚步不快，但很稳。
不是走回更衣室的方向，是朝着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