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火箭队抵达洛杉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从休斯顿到洛杉矶的飞行时间不长，但背靠背的疲惫让每个人都懒得多说话。
球员们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坐上大巴，一路沉默。
林晨靠在车窗边，看着洛杉矶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这座城市的夜和休斯顿不一样，更亮，更躁，像一座永远不会熄灭的霓虹森林。
大巴停在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穆托姆博站在林晨身后，用他那低沉沙哑的嗓音抱怨：“每次来洛杉矶都是这家，连枕头都一样硬。”
林晨没接话。
他拿了房卡，走进电梯。
第二天上午，球队安排了简单的适应训练。
快船本赛季战绩平平，但他们的年轻内线克里斯·卡曼和埃尔顿·布兰德不好对付。
阿德尔曼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强调内线防守和篮板。
林晨听着，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球员们各自散去。
林晨正准备回酒店，穆托姆博从后面追了上来。
“林，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买点东西。”穆托姆博说，“我家那两只猫的口粮快吃完了，你陪我去趟宠物店。你整天除了训练就是看录像，快发霉了。洛杉矶这么好的天气，出去走走。”
林晨想拒绝。
他确实想回酒店看快船的比赛录像，但穆托姆博已经拉着他往外走了。
“穆大叔，我真的——”
“别废话。”穆托姆博松开手，“我开车。你坐副驾。”
穆托姆博在洛杉矶常年备着一辆车，方便处理自己的事务。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
他发动引擎，音响里放着一首林晨没听过的爵士乐，鼓点很轻，萨克斯懒洋洋的。
洛杉矶的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暖洋洋的，林晨靠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
“你养了两只猫？”林晨问。
“一只是波斯，另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穆托姆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朋友送的，看着顺眼就养了。”
“NbA球员养宠物的挺多的。”林晨说，“奥尼尔养老虎，霍华德养了二十多条蛇。你养猫，算正常的了。”
穆托姆博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研究过？”
“看新闻看到的。”林晨说，“反正确实比奥尼尔养老虎安全。”
穆托姆博笑了笑，没接话。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西好莱坞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路边有一家宠物用品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各种颜色的猫爬架和玩具。
穆托姆博推门进去，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
店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猫粮味。
靠墙的货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种品牌的罐头和干粮，另一侧是猫窝、猫抓板和五颜六色的逗猫棒。
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正在给一只橘猫梳毛，看到穆托姆博进来，愣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他的身高和面孔。
“需要帮忙吗？”店员问。
“我自己看看。”穆托姆博摆摆手。
林晨跟着穆托姆博往里走，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他对猫一窍不通，连猫粮和猫砂都分不清。
穆托姆博倒是很认真，拿起一袋猫粮翻来覆去地看配料表，眉头皱得很紧。
“这个蛋白质含量太低。”他放下一袋，又拿起另一袋，“这个添加剂太多。”
林晨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拿起一袋印着胖猫图案的罐头，看了看又放下。
穆托姆博转头看他：“你觉得哪个好？”
“我连猫都没养过。”林晨说。
穆托姆博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猫粮，拍了拍林晨的肩膀：“你一个人住，家里有个宠物，不会那么闷。”
林晨没接话。
他转身往里走，店的最里面有一排玻璃柜，几只猫蜷在里面睡觉。
一只黑猫趴在最下层，尾巴卷着，眼睛闭着。
林晨蹲下来，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一下。
黑猫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看着他。
它站起来，走到玻璃前，用脑袋蹭了蹭玻璃。
林晨的手指隔着玻璃跟它碰了一下。
“这只挺亲人的。”穆托姆博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喜欢？”
林晨没说话。他确实有点心动。
一个人住那么大公寓，每天回去除了看录像就是睡觉，确实冷清。
但养猫不是买双鞋那么简单。
他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这只猫好可爱。”
中文！
林晨转过头。
一个女孩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扎着低马尾，素颜。
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只黑猫身上，眼睛弯了弯。
两人对视了一瞬。
“……林晨？”她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与惊讶。
“刘一菲。”林晨点了点头。
旁边穆托姆博看看刘一菲，又看看林晨，用沙哑的嗓音问：“你们认识？”
“拍过广告。”林晨说。
穆托姆博“哦”了一声，带着一种“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不掺和”的表情，晃到了另一边货架前，开始认真研究猫罐头。
但他竖着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你也养猫？”林晨问。
“养了一只布偶，叫球球。”刘一菲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只黑猫，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最近肠胃不太好，出来给它换换口味。”
“你怎么在洛杉矶？”林晨一拍脑袋，“是拍摄《功夫之王》是吗？”
“《功夫之王》已经拍完了，最近过来做配音，顺便休息几天。”她顿了顿，“你呢？不是应该在休斯顿吗？”
“客场打快船。明天比赛。”
“哦。”她点了点头，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林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那种会找话题的人，在球场上他的节奏靠脚步和眼神，在场下靠沉默。
黑猫又站起来，用脑袋蹭玻璃。
刘一菲笑了。
“它好像很喜欢你。”林晨说。
“也喜欢你。”刘一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它先蹭你的。”
林晨没接话。
他蹲在玻璃柜前，看着那只黑猫。
黑猫在两人之间来回蹭，尾巴翘得高高的。
“你一个人住？”刘一菲问。
“嗯。”
“考虑养一只？”
林晨没说话。
他不是没想过，公寓里太安静了，除了自己就是墙壁。
但他从没养过宠物，上一世他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刘一菲蹲下来，隔着玻璃看着那只黑猫，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
“养猫很简单的，比养狗省心。不用遛，自己会用猫砂盆。你忙的时候它自己玩，你在家的时候它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