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接球快速推进，吉诺比利和邓肯同时向前场跑。
马刺没有叫暂停，他们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完成进攻。
帕克运到前场后把球传给吉诺比利，吉诺比利面对巴蒂尔的防守，蛇形突破到罚球线附近，后仰出手。
球砸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105比101，分差只剩4分。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右手轻轻握了一下拳头，然后又松开。
他看了计时器一眼——38秒，时间完全足够。
阿德尔曼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看着林晨。
他同样没有叫暂停，只是看着林晨从底线接球，运过半场。
帕克逼上来，马刺并没有选择犯规。
波波维奇的指令很明确——防下这一球，用防守抢回机会。帕克贴得很紧，胸口几乎压在林晨的运球手臂上，不给他任何起速的空间。吉诺比利在弱侧收缩了一半，随时准备包夹。邓肯站在禁区边缘，两条长臂张开，封死了所有往篮下的传球线路。
林晨在中圈附近控球，帕克伸手试图抢断，林晨把球换到右手，侧身护住。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28秒，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他没有把球传出去耗时间，而是突然加速，从帕克右侧突破。
帕克反应很快，横移封堵，但林晨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帕克跳了起来。林晨迎着帕克的身体跳起来，手臂往前一送，球出手的时候帕克的手掌拍在了他的小臂上。
哨响。
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落进网心。
2+1。
丰田中心彻底炸了。
林晨落地时被帕克的惯性带得后退了两步，他稳住重心，站直身体，然后抬起了右手。
食指指向左手腕——看表。
他低垂着眼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指在手腕上点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时间到了。然后他放下手，右手握拳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看表！”于嘉的声音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林晨再次做出了看表的庆祝动作！这是在告诉马刺——比赛结束了，时间到了！”
张指导在旁边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感慨：“年轻人有大心脏啊。这个球、这个动作，都是在告诉对手，我来了，我要带走比赛了。”
林晨在队友们的簇拥下走向罚球线。他站在线后，裁判把球递过来。
他接过球，拍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篮筐，手腕一抖。球穿网而过，108比101。
分差回到7分，时间只剩24秒。
波波维奇终于叫了暂停。
他站在球员面前，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战术板放下，说了一句：“先抢一记三分试试吧。“
暂停回来，吉诺比利的三分没能命中，马刺彻底失去了机会。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8比101。
火箭守住了主场，系列赛大比分2比0领先。
丰田中心欢庆的余波还在球馆上空回荡，但火箭众人脸上却并没有多少笑意。姚明的受伤让这场胜利蒙上了一层厚实的阴霾。
丰田中心的声浪还在持续，马刺球员低着头走向球员通道。
波波维奇没有跟着球员走。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力度很轻，时间也很短，像是完成任务一样。阿德尔曼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波波维奇收回手，正准备离开。他转过身，脚步刚迈出一步，余光里一道人影已经走了过来。
林晨。
他走到波波维奇面前，停住。
两个人的距离只有半步，近到波波维奇能看清他球衣上浸透的汗渍在灯光下泛着水光，近到他闻到那股从场上带下来的汗味。
林晨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脸颊上的汗还在往下淌，但他的眼神很安静，安静到不像一个刚打完一场高强度比赛的人。
他伸出手。
波波维奇看了他一眼，那只手插在裤袋里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钟，然后波波维奇把手抽出来，握住了林晨的手。
林晨侧过头，靠近波波维奇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火箭再有人因为你们受伤，”林晨一字一句说，“我废了邓肯。”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波波维奇回答，松开手，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两人刚才只是进行赛后的简单闲聊。
波波维奇站在原地，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才放下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眼睛看着林晨的背影走进球员通道，消失在灯光和阴影交界的地方。
他把手重新插回裤袋里，站在那里又站了两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客队通道走去。
林晨走回更衣室，快速冲了个澡。他没去参加新闻发布会，而是直接出了球馆，来到停车场，打了辆车，去了休斯敦赫曼纪念医院。
夜色已经沉下来了，医院大厅的灯光白得发冷，消毒水的味道从走廊深处涌出来。
林晨在护士台报了名字，被引到二楼的一间VIp病房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正在播赛后集锦。他推开门，姚明靠在病床上，右腿伸直放在枕头上，脚踝处缠着厚厚一层绷带，脚面浮肿得很明显，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亮光。
姚明看到他进来，伸手把电视音量调小了。
“怎么来了？“姚明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语气还算平稳，“不是还在庆祝吗。“
林晨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庆祝什么。“
他看了一眼姚明的脚踝。绷带从脚踝中段一直裹到小腿下三分之一处，脚趾露在外面，能看出明显的肿胀。
“什么情况？”
姚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表情没什么变化：“核磁共振做完了，医生刚走。脚踝高位扭伤，韧带拉伤加骨头挫伤，万幸没骨折。”
林晨听着，没接话。
“医生说，保守估计要6到8周恢复。季后赛肯定是赶不上了。”
他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还在能赶上奥运会。”
林晨在姚明的病房待了半个小时，准备也去旁边做个核磁共振应付一下球队。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姚明在身后叫住了他。
“林晨。”
林晨停住，没有回头。
“以后别这样了。”姚明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你为我做这些，我记着。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