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现在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温柔，不再辱骂，也不再推开苏小蔓。
因为他心里疼了一下。
原来苏小蔓是把他当成了王恒。
他和王恒确实有点像，同样是大学生，同样长得清秀，同样加入了黑帮，同样……在做卧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看着她那双因为思念而变得疯狂的眼睛，突然像是看到了以后的某些画面。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出事了，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回不来了。
小茉莉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会不会也站在某个走廊上，抽着烟，空洞地看着远方，等着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悲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同病相怜。
他知道苏小蔓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的男朋友被杀了，她自己被困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日复一日地等，等到精神都出了问题。
所以当苏小蔓把他当成王恒的时候，他真的生不起气来。
苏小蔓被陈末一说，眼里的泪水更多了。
她摇着头，死死盯着陈末的脸，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你胡说！”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在骗我！王恒，你为什么骗我？！”
她的手攥紧他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胸口的皮肤。
“我等了你好久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了……”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变成喃喃的自语。
“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快乐吗？你为什么要骗我？”
“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她抬起头，盯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人看着心里发颤。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猛地变得凶狠起来。
“是不是外面那个臭女人？！”
她指着门外，声音尖锐得刺耳：“那个粉色头发的！那个脸上有胎记的！是不是她？！”
陈末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解释，苏小蔓已经猛地转过身，往门口冲去。
“我现在就去砍死她！！！”
“我靠！！”
陈末吓出一身冷汗，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一把从后面抱住她。
苏小蔓拼命挣扎，那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陈末差点被她挣脱。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她！”
“小曼姐！小曼姐你冷静一点！”
陈末紧紧抱着她，双臂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抱住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触感。
苏小蔓很瘦，瘦得腰肢细得像是用力就能折断，可那瘦削的骨架之上，该有的曲线却一点都不少。
那被泪水浸湿的t恤贴在她身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的弧度，正随着她剧烈的呼吸不断变化。
她的身子软得惊人，却又因为挣扎而带着一种紧绷的弹性。
那纤细的腰肢在他臂弯里扭动，带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腔。
陈末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能再胖一点，把那些饿瘦的肉补回来，这身子绝对是个大美人。
那柔软的弧度，那纤细的腰肢，那修长的腿……
他赶紧压下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小曼姐，你听我说！”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我不是王恒。你仔细看看我，看清楚一点。”
苏小蔓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她喘着粗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却没有再试图往外冲。
陈末慢慢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那个藏着魏雅丽照片的文件夹，心里闪过一丝心虚。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他飞快地往下翻，找到那张存在最深处，几乎从未打开过的照片。
王恒的照片。
他把手机举到苏小蔓面前，放在自己脸旁边。
“小曼姐，你看。”
他的声音很轻：“这是王恒，这是我，你看清楚，我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苏小蔓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整个人僵住了。
照片里的王恒，穿着一件黑色t恤，站在某个夜市的摊子前，脸上带着那种刚入行的年轻人特有的青涩和笑意。
眉眼清秀，轮廓分明，确实和陈末有几分相似，同样的年轻，同样的帅气，同样的让人看了就会记住的长相。
可仔细看，又完全不一样。
王恒的眉眼更柔和一些，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陈末的轮廓更深，眼神里有一种王恒没有，复杂的锐利。
总的来说，陈末要比王恒更帅……而且帅的多。
苏小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那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
然后，她重重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那双疯狂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了一些。
眼泪还在流，可那疯狂的光，像是潮水般退去。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陈末手里接过手机。
那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那个轻飘飘的机器。
“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一点点挤出来的：“你真的……不是王恒！”
陈末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是。”
苏小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个她等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的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王恒呢，他去哪了？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他说他办完事，就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