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平静，但语气里面带着不可质疑，像一把刀，轻轻搁在桌上，刀刃朝上，不砍人，却让人不敢忽视。
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心里！
豹子愣了一下，他看着末哥这虚弱的身体，那缠着纱布的胳膊，那苍白的脸，那还在渗血的伤口！
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拧在一起的绳结。
“末哥，您……您先休息休息吧，二当家被关起来了，又跑不了……”
“您这身子，过去能行吗？”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心，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其它兄弟也赶紧点头，满脸担心，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又急又密，像一群炸了窝的麻雀。
“是啊！末狼哥……二当家都被关起来了，肯定跑不了，您要不先养好身子再过去吧。”
“现在过去，万一二当家那些脏话把您气到，那就麻烦了。”
“就是，末狼哥，您养养身子再过去，这事又不着急。”
“末狼哥，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医生说不能乱动。”
“末狼哥，您先坐下歇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陈末看着豹子和这些兄弟们的劝说，他们的眼神里有担心，有心疼。
他知道他们是好意，知道他们在担心他。
可他轻轻摇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很坚定，像一棵被风吹弯又弹直的竹子。
“我现在就想见见他……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诬陷我！”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得人心里踏实！
豹子和兄弟们看到末狼哥这个样子，又看着末狼哥的眼神，他们不敢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豹子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末哥，那你跟我来……二当家就被关在咱们火焰酒吧的三楼。”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陈末眼神一亮，那亮光从眼底深处涌上来，像黑暗里突然点燃的火，像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岸！
他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像风中的落叶，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这次……终于要找到王恒的尸体了！！！
他要了结小蔓姐的心愿！
他想起苏小蔓那双空洞的眼睛，想起她站在窗前说的那句：“你走吧，王恒的事就拜托你了！”
这一次，终于有了结局！
陈末跟着豹子来到了三楼。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壁上的漆有些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像很久没有人来过。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深灰色的，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是新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门很重，看起来很结实，像关着什么野兽。
豹子走到铁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末。
他的眼神里有担心，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末哥……二当家就在里面！”
陈末走到铁门前，往里面看了看。
门上有一个小窗，巴掌大小，嵌着铁丝网。
他透过小窗往里看，二当家坐在里面，靠在墙角，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堆枯草。
那眼镜没了，不知道是被打碎了还是被收走了，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半闭着，看不出神色。
他的衣服皱了，领口歪了，上面还有干涸的血渍，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像一条丧家之犬。
再也没有了当初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再也没有了那金丝边眼镜后面的冷光。
“豹子……把门打开。”陈末的声音很平静。
豹子的脸色难看起来，那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挤出两道深深的竖纹。
“末哥！！！千万别……”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万一……”
“没有万一！”
陈末打断他，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的犹豫：“我让你打开你就打开！！！”
豹子脸色难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看着陈末那坚定的眼神，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取下锁推开铁门，那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像一块石头落地。
陈末一个人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伤口还在疼，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针扎，可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停下。
走到房间中央，停下来，转身看向豹子，那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豹子……你们都走吧，我单独跟二当家谈谈！”
“末哥！！你……”
豹子的声音又急又冲，脸上满是担心。
陈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豹子，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我没事，你放心！！
豹子看着末哥不说话，知道劝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些无奈。
于是对着兄弟们挥了挥手，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走，咱们下去……让末哥跟二当家谈谈。”
兄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担心，有犹豫，还有一种是个人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可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留下。
他们跟着豹子，一个一个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没有关，敞开着，露出外面昏黄的走廊。
陈末转过身，看着二当家。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不大……像一间仓库，堆着一些杂物，落满了灰尘。
墙角有一张破旧的椅子，木头的，漆面斑驳。
他走过去，把椅子拉过来，放在二当家面前，坐下来。
那椅子‘吱呀’一声，像是在抗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二当家。
那烟是普通的牌子，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金色的字。
二当家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了，像两口枯井，又像两潭死水。
他看着陈末手里的烟，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接了过去。
那手在抖，抖得厉害，像风中的落叶。
他把烟叼在嘴里，陈末又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火苗跳起来，凑到烟头。
二当家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模糊了彼此的脸。
二当家靠着墙，吸着烟，看着陈末，那眼神里有冰冷，有仇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风。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他脸前缭绕。
“小子！说吧……你为什么要诬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