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语气里全都是信心，那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座山，压得人心里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一场心理战术，他已经赢了！
二当家输得彻彻底底，像一盘被将死的棋，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兽。
他现在就等着二当家把王恒尸体的位置告诉自己了。
只要找到王恒的尸体，就能圆了苏小蔓的愿望。
那个站在窗前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的女人，那个等了一天又一天，等到精神都错乱的女人，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也能给魏雅丽交差，那个从不说软话，却在他差点死掉时说‘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的女人。
那个他曾经恨过，怨过，骂过的女人，她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不过内心深处，他也是激动的。
因为这么长时间，从知道王恒失踪那天起，从苏小蔓把那本日记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这一天。
现在……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二当家低着头，浑身都在抖动。
那抖动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蔓延到肩膀，蔓延到全身，像风中的落叶，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那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然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骄傲都咽下去，像要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王恒的尸体，在城西的废弃工厂里……那里有一口枯井。”
“尸体扔在井里面……用麻袋装着，沉在井底，你们去捞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像从坟墓里飘出来的风，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只濒死的鱼，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的眼睛半闭着，看不出神色，只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那苦笑里有自嘲，有认命，还有一种是个人都看不出来的东西！
陈末心里一颤，那颤动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让他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原来王恒死的这么惨，被人打死，扔进了井里，用麻袋装着，沉在黑暗冰冷的井底，永远见不到光。
难道这就是卧底的结局吗？
他想起王恒那张青涩的照片，想起苏小蔓空洞的眼神，想起她站在窗前的样子，她望着远方，望着那条王恒永远不会回来的路。
还有……当初他如果不救林晓薇，晓薇姐会不会也被扔进井里？
那个冷白皮的女孩，那个在月光下把身子给他的女孩，那个在苏莉莉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女孩。
她会不会也像王恒一样，被人打死，装进麻袋，扔进枯井？
而自己呢？
自己如果被发现是卧底，会不会也会被扔进井里？会不会连尸体都找不到，连名字都没人记得？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恐惧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吞进肚子里。
他用力摇摇头，不再去想！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看向二当家，二当家现在那眼神紧紧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渴望，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犯，像一个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的孩子！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眼睛里有光，那光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像天边最后一颗星。
陈末看着二当家的样子，轻轻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嘲讽，像怜悯，又像是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他的眼神里露着一抹杀气，那杀气很浓，浓得像要凝成实质，像一把出鞘的刀，像冬天里的风！
王恒是二当家打死的，那个跪在地上哭着求饶的年轻人，那个把命丢在铁龙会的卧底，那个连尸体都被扔进枯井里的前辈。
自己应该为王恒报仇才对，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交差，是为了王恒……为了苏小蔓！
为了……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吞进肚子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二当家，怕是让你失望了，因为龙哥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你，我之所以能来火焰酒吧，就是他派我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像刀锋上的寒光，像冬天的风，从骨缝里刮过去。
说完，他点开了手机录音。
那段录音正是赵铁龙让他挑选地盘时候说的话，赵铁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晰得刺耳，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二当家心上！
“小末，老二那边的场子你也得给我选几个！”
“这些日子老二太狂了，得挫挫他的锐气，我不放心他，你去了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随时跟我说！”
录音放出来的那一刻，二当家眼睛瞬间瞪大，那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缩，像见了鬼一样，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像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那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熄灭了，像蜡烛被风吹灭，像星子坠落天际！
那光灭了，再也没有亮起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震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只有失落，只有心痛！！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承认自己永远走不出去！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像一座快要倒塌的楼。
紧接着，他身子踉跄着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整个人往下滑，像一滩烂泥，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坐在地上，靠着墙，低着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像一堆被踩烂的泥巴。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两颗，无声无息，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他攥紧的手背上。
他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像一个被掏空了心的木偶。
他喃喃说道，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在念经，像在祈祷。
那声音里有自嘲，有认命，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放弃了挣扎。
“原来……老大心里是这样想我的，呵呵！……原来他是这样想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