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的语气带着失落的痛苦，那声音听着都快碎了，像一片被风吹裂的冰，像一盏被摔碎的灯。
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裂缝里挤出来的，沙哑……颤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承认自己永远走不出去。
他真不相信老大会这样对他，十几年的兄弟，十几年的出生入死，十几年的信任……
原来都是假的！！！
他以为自己是老大的左膀右臂，以为自己是铁龙会的二把手，以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替老大挡刀的人。
可在老大心里，他只是一个太狂了，需要挫挫锐气的手下。
只是一个不放心，需要派人盯着的外人……只是一个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的工具！
陈末看着二当家的样子，心中冷笑。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知道二当家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崩塌了，像一堵被推倒的墙，像一座被炸毁的楼。
说真的，赵铁龙并不是不信任二当家，只是不想让二当家的实力那么大。
铁龙会是赵铁龙的铁龙会，不是二当家的铁龙会。
二当家管着那么多场子，手下那么多人，势力越来越大，赵铁龙心里能踏实吗？
所以才让自己过来要二当家的场子，分二当家的权，挫二当家的锐气。
但绝对没有不相信二当家，也不会怀疑二当家！
不过……陈末肯定不会这样告诉二当家的，他就是要击碎二当家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他就是要让二当家彻底心死！
只有这样，二当家才会彻底认输，只有这样，他才能赢！！！
陈末深吸一口烟，那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他的手指，可他感觉不到。
他慢慢吐出，烟雾从他嘴里缓缓飘出，白蒙蒙的，在两人之间散开，像一层薄纱，像一道墙。
对着二当家轻轻吐了出来，那烟雾飘到二当家脸上，模糊了他那张扭曲，痛苦的脸。
“二当家，这只是龙哥说的一部分……后面我还有很多没有录呢。”
他的声音很轻，故意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像刀锋上的寒光，像冬天的风，从骨缝里刮过去。
“不过……二当家，你也不用不服气，你已经老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以后整个铁龙会都会是我们年轻人的，你现在也应该学会放手了，你说对不对！？”
陈末对着二当家冷笑着，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笑话。
可那笑里满是嘲笑和讥讽，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二当家心上。
那眼神里尽是嘲讽，尽是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说——你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说完以后，陈末轻轻站了起来。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腿有些麻，坐得太久了，可他感觉不到。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那伤口还在疼，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针扎，可他咬着牙，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表情。
转身就往外走，但又停下脚步，从身上拿出半盒烟，那烟是普通的牌子，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金色的字。
他看了一眼，然后扔在地上，那烟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声叹息，像一块石头落地。
“二当家，你好好歇着吧……以后有我在，铁龙会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像是在说再见，像是在说永别。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二当家坐在那里，靠着墙，像一滩烂泥，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陈末的背影，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看着门外昏黄的走廊，看着那个年轻的身影越走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张失望的脸轻轻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苦涩，像悲凉，又像是一种解脱。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半盒烟，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盒烟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窗户是开着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他的头发，吹动他的衣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光，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一把刀。
他站起来，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甚至腿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像风中的落叶，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一步一步走向窗户，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走一条很重要的路，像是在走向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远处有高楼，有街道，有行人，有车流。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凡。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记忆都吞进肚子里。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朵在废墟里开出的花，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呵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轻得像一片落叶，然后他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像一个梦碎掉的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陈末刚走出门口，身后就传来这声闷响。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一下一下，像丧钟，像心跳。
他停下脚步，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转过身，看向那扇敞开的门。
门里面空空的，没有人，只有那半盒烟还扔在地上，只有那扇窗户还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窗帘，发出轻轻的声响。
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心中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像是一片落叶。
“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该杀那么多人，也不该杀王恒，王恒……也不能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