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姐妹对着小茉莉劝说着，可那些话听起来已经变了味道。
她们不再叫她末嫂，而是直接叫小茉莉，语气也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尊敬了。
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和敷衍。
那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说着末哥肯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她的眼神却在躲闪，像是在说你别太当真。
那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女孩还在替陈末辩解，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像是一根快要断的弦。
小茉莉看着门口，眼泪含在眼眶，没有掉落下来。
她轻轻摇摇头，说：“我没事……”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像一声叹息。
然后她又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青春痘，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道永远抹不掉的伤疤。
她的手指触到那些凸起的颗粒，触到那块粉色的胎记，心里像被人狠狠扎了一下！
她想起陈末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
“她长得又不好看，脸上那么多痘痘，还有胎记，看到那块胎记我就有点害怕……”
原来他害怕，原来他嫌弃！！
那些温柔，那些宠溺，那些我也爱你，都是假的！
都是演出来的……
他只是不敢说，只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
她想起自己每次靠在他肩上，他都会轻轻揉她的头发，她以为那是喜欢，以为那是宠溺。
可他揉的是头发，不是脸……他看的是她的眼睛，不是她的胎记。
他抱的是她的身子，不是她的脸。
她一直以为他不介意，以为他真的喜欢她。
原来他只是不说，只是忍着！
他害怕那块胎记，害怕那些痘痘，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她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交给他，把心掏出来给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的手在抖，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臂。
她想把那些痘痘抓下来，狠狠地抓下来，抓出血，抓出肉，把那张脸撕碎。
如果不是它们，末哥肯定就喜欢自己了。
如果不是它们，末哥就不会在背后说那些话了。
如果不是它们，薇薇姐就不会拿出那段录音，就不会让所有人都听到。
都是这张脸的错，都是这些痘痘的错，都是这块胎记的错！！！
……
陈末冲出KtV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他脸上，吹在他身上，可他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那个在霓虹灯下奔跑的身影，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薇薇！薇薇你停下！你听我说！！！”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像怕追不上就再也见不到了。
那腿在抖，伤口还在疼，每跑一步都像有人在用针扎，可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他跑过那些闪烁的霓虹灯，跑过那些停在路边的车辆，跑过那些惊讶的路人。
可张薇薇跑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阵风，像一只扑向黑暗的飞蛾，她头也不回，只是拼命地往前跑，跑向那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
车子启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像一支离弦的箭，冲进了夜色里。
陈末追到路边，只差几步，就差几步，他的手伸出去，几乎要碰到车门，可那车已经开走了。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濒死的鱼，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看着那辆出租车越走越远，尾灯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霓虹灯的海洋里。
他低下头，看到地上有一个金锁！
那锁子是纯金的，在路灯下泛着耀眼的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像一颗碎了的心。
他蹲下来，把它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那锁子还带着她的体温，温热的，像她刚才还在这里。
他攥着那个金锁，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站起身，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继续向前面追上去。
可是几个路口，就把出租车给甩的没影了。
陈末全身颤抖着，然后报了一个地址！
“师傅！去魅影纹身店！！快点……”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像一条流动的河，像一段回不去的时光。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那个金锁，眼睛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她。
想着她第一次来纹身店的样子，想着她低头给他纹身时专注的样子，想着她抱着他说我想你了时的温柔。
他欠她的，太多了……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还，多到这辈子都还不清。
车子在商业街停下。
陈末下了车，快步走到魅影纹身店门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非常强烈！！！
只见那扇门关着，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今日休息’。
他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出那些空荡荡的柜台，照出那些收拾好的东西。
那些她用了好多年的纹身工具，那些她一张一张画出来的纹身图案，那些她一个比赛一个比赛赢回来的奖杯……全都不见了！！！
只有空荡荡的墙面，只有空荡荡的柜台，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陈末的心一瞬间凉了下来，那凉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让他整个人都像被冰水浇透了一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像一棵被雷劈中的树。
他的眼睛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空荡荡的东西，心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像冬天的风灌进来，冷得他发抖。
突然他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陈末，我可能要走了……”
“不知道我走了，你还会不会想起我。”
他以为她只是说说，以为她不会真的走，以为她舍不得。
可她真的走了，把店关了，把东西收拾了，把金锁留下了，人却不见了。
她去哪里了？
她还会不会回来吗？
陈末赶紧拿出手机给林薇薇发信息！
【薇薇！！你现在在哪，我在你的魅影纹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