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莉莉轻声说着，那脸上带着苦涩，像是吞了一颗没熟的果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那苦涩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从眼底蔓延到眉心。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又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她的眉头微蹙，那蹙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那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遗物，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说完，她又把手中酒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那酒液辛辣，可她还是咽了下去，那酒滑过喉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像是在喝药，像是在咽眼泪。
她放下酒杯，那动作很慢，然后站起来，那动作也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腿有些发软，可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倒下。
她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哒，哒，哒，一下一下，像节拍器，像心跳。
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走出包厢，走出那个小院，走出那条窄巷子。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摆。
她站在巷口，看着那片光怪陆离的海洋，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担心都吞进肚子里。
然后她上了车，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屋子里面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安静。
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像空气都凝固了，像时间都停止了。
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像在倒数什么。
灯还亮着，暖黄的，照在那张红木桌子上，照在那些没喝完的酒瓶上，照在赵雅芝坐过的椅子上，照在陈末坐过的位置上。
那里还有他留下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还有他手心里那个金锁硌出来的痕迹。
可人已经不在了，跟着赵雅芝走了，走进了那片夜色里，走进了那个不知道会怎样的夜晚。
……
两三个小时之后。
一间屋子之内，灯光暧昧，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熟透的浆果。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外面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酒味，混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
大床很软，床单是深色的，皱巴巴的，像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陈末已经从床上醒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的眼睛有些红肿，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胳膊还在疼，后背还在疼，那些旧伤还没好，又添了新伤。
他不敢动，怕一动了就会散架。
只能躺着，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想起张薇薇，想起小茉莉，想起那些他伤害过的人。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该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头，不知道自己还配不配被原谅。
他只知道，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能停下来，不能回头，不能心软！！
旁边赵雅芝笑看着他，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像是在回味，像是在欣赏。
她靠在床头，头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妩媚。
那张脸很白，白得像瓷器，像月光凝成的霜，此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春天的桃花，像傍晚的晚霞。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红色的，像一团火，像一朵花。
领口开得很低，低得几乎要露出那饱满的弧度，雪白的肌肤在红色面料的映衬下。
白得晃眼，像月光凝成的霜，像雪地里的光。
手指轻轻抚着陈末的胸口，那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又像是在丈量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地。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那轻里像是在赞赏，像是在满意，又像是在说我没看错人。
那眼睛盯着陈末，那里面有占有，有满足。
像是在看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又像是在看一件让她惊喜的藏品。
陈末尴尬一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笑里有些苦涩。
他不敢看她，不敢看那双眼睛，怕她看到他心里的东西，怕她看到他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盯着那上面的伤口，盯着那些还没愈合的伤疤。
他哪里敢说？
什么都不能说，说了就完了，说了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只能笑笑，只能点头，只能顺从，只能装成一个听话的弟弟，一个乖巧的玩物。
那双眼睛连看赵雅芝都不敢看，只是低着头，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蜷缩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赵雅芝又笑道，那声音很轻。
“我今天去了一趟夜未央酒吧，我听婉晴说你去了一趟，把火虎帮的人打跑了！？”
她看着陈末，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手指停在他胸口，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陈末一愣，那愣像被人点了穴，像被雷劈中！
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赵雅芝会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她会去夜未央，没想到她会见到李婉晴！
他的脑海里闪过李婉晴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那个人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于是他赶紧点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重。
声音又轻又颤，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是，雅芝姐，那天我路过夜未央，看到有人在闹事，就顺手帮了一把。”
他顿了顿，看着赵雅芝，那眼神里有认真。
“我不知道那是您的人，如果冒犯了，我给您道歉……”
他不敢说李婉晴的名字，不敢说他们之间的关系。
只能试探，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
然后他的声音又轻又颤，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雅芝姐，你跟夜未央酒吧的关系是？”
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紧张，像是在等一个判决，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赵雅芝轻笑道，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末的脸，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又像是在奖励一个听话的孩子。
“陈末，婉晴叫我姑姑……她跟我说了，那天你帮她赶走了火虎帮的人，还给了她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