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脸上露出尴尬,又故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那动作又快又夸张,像是在演一出蹩脚的戏,又像是在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
他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其实那里根本没有汗。
可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赵雅芝看到他害怕的样子。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疲惫。
“雅芝姐,真的……你可真别跟我开玩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又轻又颤,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撒娇。
低着头,不敢看赵雅芝的眼睛,怕她看出他心里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他就是一个刚刚当上铁龙会的新任堂主,连堂主都没坐多长时间呢,手下只有十几个兄弟,在铁龙会里根基都不稳。
赵雅芝居然让他把火虎帮收了,让他去当幕后老大,让他去拿下那个什么沈良之。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可没那个本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赵雅芝看着陈末脸上害怕的样子,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流星划过夜空,很快又消失。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行吧,那这件事以后再说……咱们先睡觉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顿了顿,看着陈末,那眼神里有温柔,又道:“明天你记得带人再去婉晴那边转转,她一个人撑着那个酒吧,我不放心。”
“你去帮她盯着点,别让火虎帮的人再去闹事。”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轻里像是在说这是命令。
陈末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吐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以为赵雅芝还会再逼他,还会再说那些让他心惊胆战的话。
可她没有,她只是说以后再说。
不知道这个以后再说是多久,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放弃这个念头。
他只知道,起码他现在安全了,可以喘口气了。
赵雅芝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流星划过夜空,很快又消失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陈末……睡吧!”
然后她抱住陈末,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抱一个抱枕,像是在抱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的身子贴着他,温热而柔软,像一团棉花,像一朵云。
手臂环着他的腰,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头枕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一个孩子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窗外,夜色沉沉。
霓虹灯一盏盏亮着,红的,蓝的,紫的,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那些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看不懂的画,像一首听不懂的歌。
陈末睁着眼睛,看着那片光,看着那道裂纹,看着那片黑暗。
他的手还攥着那个金锁,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不松手,那是他的命,也是他的罪。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刀子,切开了房间里残留的暧昧和黑暗。
那光线很柔和,落在皱巴巴的床单上,落在那深色的床单上。
陈末慢慢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眯了一会儿,才适应那亮度。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干净,那道裂纹在阳光里显得更清晰了,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像一道永远抹不掉的伤疤。
他转过头,旁边空空荡荡,枕头还有凹陷的痕迹,被褥还残留着温度,可人已经不在了。
赵雅芝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她只留下了满屋子的香水味和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红色丝质睡袍。
他起身,穿好衣服。
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红肿,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那笑里有苦涩,有无奈……
他走出房间,往火焰酒吧而去,昨天赵雅芝说了,要让他去找李婉晴,然后赵雅芝会撮合他和李婉晴!
……
与此同时,城西区,火虎帮总部会所。
大厅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酒味,烟味和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几个小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眼睛时不时往大厅中央那张真皮沙发上瞟。
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四十来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的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从肩膀一直盘到手腕。
龙眼是红色的,像是用血点上去的,随着他手臂的肌肉微微起伏,像活了一样。
他叫雷豹,火虎帮的堂主,也是东区城中村李老根的女婿,李彪的姐夫。
自从李老根和李彪被陈末捅了之后,他在火虎帮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老丈人被人捅了,小舅子被人捅了,可他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上头对他不满意,下面的人对他也有意见。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可他没办法,陈末是铁龙会的人,铁龙会不比火虎帮弱,他不能随便动手,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老虎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张脸上还有伤,那道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缝过针,留下一条蜈蚣似的疤痕。
胳膊上缠着纱布,手腕肿得老高,那是昨天被豹子砸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老大,今天咱们怎么办?”
老虎终于开口了,那声音又尖又颤,眼睛盯着雷虎,那里面有恐惧,有恨意!
“昨天陈末那小子把我们打出来了,兄弟们好几个都挂了彩!”
“现在还有一个还躺在医院里……咱们再不拿下这个夜未央酒吧,估计非得被陈末那孙子给抢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