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听到这个小弟这番话，顿时愣了一下，那愣像被人点了穴，又像突然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射向说话的小弟，那眼神冷厉如刀！
可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燃烧，精光爆闪，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了两团鬼火！！
“哦？有这种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雷。
可那低里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兴奋。
他的手指停住了，不再敲，整个人像一尊突然活过来的雕塑，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小弟，那里面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
那个小弟被雷豹这道目光吓了一跳，可他知道机会来了，赶紧往前迈了半步，腰弯得更低了。
声音却拔高了几分，又急又亮，像是在献宝，又像是在立功。
“对！老大，这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那个小茉莉脸上有胎记，还有青春痘，特别好认！”
“她现在好像就在城中村呢，有人看见她回去了，而且……”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眼角瞟了一眼老虎，又赶紧收回来。
“那片城中村归咱们火虎帮管，拆迁项目也是咱们的，那个小茉莉的爷爷，好像就是个钉子户，死活不肯搬！”
“他跟我们的人闹了好几次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咱们过去把她抓过来，保准能让末狼那小子认怂！”
“到时候别说夜未央，末狼那小子，他也得过来跟咱们求饶！！！”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眼睛里冒着炽热的光。
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那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说：“这回咱们看他还怎么狂！！！”
一边说着，他拍了拍胸口，那动作很重，像是在立军令状，又像是在给自己邀功。
老虎跪在地上，原本像一滩烂泥，可听到这话，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怕，还有……一种期待！！！
想起陈末那双冰冷的眼睛，想起自己在他面前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拎着，想起那一刀扎进肩膀的剧痛。
他……恨！！！
可他也想看到陈末跪地求饶的样子！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是咽了口唾沫，那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把所有的恨意都吞进了肚子里。
雷豹的眼中精光越来越盛，那亮光像黑暗里点燃的两把火，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狰狞，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像一个看到猎物的猎人。
然后猛地站起来，那动作又快又急，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可他根本顾不上。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猛兽，盯着那个小弟，几乎一字一顿地说。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一个比一个重，一个比一个狠，像是要把所有的兴奋和杀意都揉进这三个字里。
声音又大又冲，像炸雷一样在大厅里炸开，震得窗户都在抖，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既然这样，那就马上动手！！！”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所有的沉默。
松开撑在桌上的手，直起身，那动作很快，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不容任何人质疑。
他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刮过，像一把刀，像一团火，像是在挑选出征的战士。
“老虎，你带人去！多带点人，把那丫头给我弄过来！这次我饶不了末狼这小子！！！”
他的声音又大又冲，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和杀气！
但他又看着老虎那浑身是伤，像一滩烂泥的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那皱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皱里有一丝嫌弃。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压下去，像要把所有的犹豫都吞进肚子里。
老虎咽了口唾沫，那喉结剧烈滚动。
“是！！！老大……”
“老大，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那双腿在抖，手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像风中的落叶，像一盏在风中摇晃的灯。
那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胳膊耷拉着，手腕肿得老高，疼得他龇牙咧嘴。
裤子上全是土，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但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怕一回头就忍不住会认输！！！
……
东区和西区交界处！
城中村！
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二楼的角落里。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无情，把小茉莉蜷缩的身子照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墙角，双腿并拢，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个被人丢弃在角落里的破旧玩偶。
纱布缠着她的脸，从颧骨一直绕到耳后，白色的纱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张撕不下来的面具。
纱布底下隐隐透出碘伏的黄，还有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一块一块的，像开在脸上的花，难看极了，也可怜极了。
她穿着一件旧旧的碎花裙子，洗得发白了，领口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洞。
裙子太薄了，裹不住她瘦削的身体，膝盖上的骨头顶出来，像是要从皮肤里刺出去。
脚上套着一双拖鞋，一只歪在地上，另一只勉强挂在脚尖，随时会掉下来。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很湿，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哭出来。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那些头发乱糟糟的，像枯草一样没有光泽。
可阳光却不管这些，还是固执地照着，像是在提醒她还活着，还活在这个亮堂堂的世界上。
“两天了，末哥，已经两天了……我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