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茉莉蹲在墙角，嘴里喃喃的说着，她想着末哥的样子，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揉，揉得又酸又软。
说实话，她……真的很想他！！
那种想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想，不是小说里写的撕心裂肺，而是一种很安静的想！
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她的心里一直牵到他的身上，看不见摸不着，可就是扯不断！
她有时候会想，末哥现在在干嘛呢！？
在吃东西吗？
有没有人给他做饭？
他那个人忙起来就不记得吃饭，自己以前提醒过他好多次，他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可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很轻很浅的笑，藏在纱布底下，看不出来。
可笑着笑着……又不笑了！
不见他，心里虽然想，可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那种平静很奇怪，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虽然还在水里，至少能喘口气了。
她有时候会想，也许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他身边吧？
也许默默的喜欢也挺好的！
不用让他知道，不用给他添麻烦，不用看着他为难的样子！
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想他。
想他的样子，想他的声音，想他笑起来的模样，想他皱起眉头时的样子。
想完了，就睡觉……睡醒了，又是一天！
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光透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暖暖的红。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是墙皮脱落散发出来的。
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是从纱布上散发出来的。
她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安心。
因为这个地方虽然破，虽然臭，却是她能待的地方。
是末哥找不到地方，是她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
“末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谁，从喉咙里挤出来，又软又糯，像一团棉花，像一捧水。
“我有点想你了……”
她顿了顿，下巴在膝盖上蹭了蹭，蹭得有点疼，纱布粗糙的表面磨着她的皮肤。
“你……有想我吗？”
声音更轻了，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问完之后她又觉得好笑，心想他怎么会想自己呢？
他那么忙，身边的人那么多。
喜欢他的也那么多……
他现在应该是去追薇薇姐了吧？
自己只是赵铁龙安排给他的女朋友而已，也许他早就忘了自己了吧？
也许他现在正忙着别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想起她。
想着想着，眼眶就热了。
她赶紧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让那些光看见她的眼泪。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砸碎了。
那声音太突然了，像一把刀猛地插进这安静的空气里。
小茉莉整个人一哆嗦，猛地抬起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砰砰砰地跳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什么东西被踢翻了，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稀里哗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妈的！！！”
一个粗野的声音炸开，又急又凶，像一条疯狗在狂吠。
“老不死的！你给我出来！！！”
小茉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白得比纱布还白。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呼吸一下子就乱了，短促而急促，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又是一声巨响，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震得天花板都在抖。
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落在小茉莉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
“你们……你们干什么！！！”
爷爷王海的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带着无力的愤怒。
那声音像一面破鼓，虽然还在响，可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
“砰！！！”
“啊！！！”
是王海的惨叫！那叫声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小茉莉的心口，扎得她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进纱布里，浸湿了那些干涸的血迹。
然后，赶紧起身往楼下跑！！！
“老东西，还敢跟老子顶嘴？”
“我告诉你，这片地我们火虎帮收定了！你签也得签，不签老子打死你！！！”
“还有你那个小贱人孙女呢？听说今天在家是吧？把她给老子叫出来！！！”
爷爷王海佝偻的身子倒在碎裂的桌腿旁边，花白的头发上全是血，暗红色的血从额角淌下来。
顺着脸上的皱纹爬出一条条细蛇般的轨迹，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洇开成一小片一小片暗色的印记。
他的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可身子抖得厉害，胳膊像枯树枝一样细，颤颤巍巍地撑了两下，又摔了回去。
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那愤怒烧不起来，被惊恐浇得只剩下一缕一缕的烟。
“你们……你们这帮畜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每个字都带着破风声。
老虎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脸上的伤还没好，肿得发紫的眼眶，裂开的嘴角结着黑色的血痂。
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着兴奋的光，那光又凶又亮，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疯狗。
他一只胳膊耷拉着，手腕上还缠着绷带，另一只手指着王海，那根手指又粗又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空气。
“老东西，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把你孙女给我叫出来！！！”
“噔噔噔！！——”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又急又碎，像一个惊惶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老虎猛地抬头。
不止他，在场的七八个混混全都抬起了头，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楼梯口。
然后，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只见一道身影从楼梯的拐角处冲了出来，她的脸上缠着纱布，看不清样子。
可那身子可真白，只能看到一片晃眼的雪白从昏暗的楼梯间里扑出来，像一道光，像一捧雪！
像一只受惊的白兔猛地撞进了这片肮脏混乱的狼群里！！！
那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老屋里白得发亮，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喉咙发干！
她太白了，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白得像刚从牛乳里捞出来的，白得让这间破屋子里的每一寸黑暗都变得无处遁形。
“爷爷！！！”
当小茉莉看到爷爷倒在地上，头上全都是血，她的声音尖而脆，像一块玻璃碎了，碎成了满地的渣子！
她扑过去，膝盖磕在地上，那白嫩的膝盖撞在粗糙的水泥地上，蹭破了一层皮，红了一片。
可她根本顾不上，赶紧伸出双手，把王海的头抱进怀里。
手指颤抖着去摸他额头上的伤口，摸到一手的湿热，那湿热粘稠得血液，红得刺目。
“爷爷！！……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你可别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