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老大，您等着！我现在就给末狼那小子打电话！我一定让他跪着来求咱们！！！”
老虎激动得两眼放光，那张肿胀变形，结满血痂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得更加丑陋，像一朵在粪堆上绽放的恶臭之花。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戳准了陈末的号码。
不是因为手指粗，而是因为手在抖！
那种压抑不住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兴奋，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声音又尖又亮，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鼠，又像是一条终于等到主人扔骨头的狗。
他弯着腰，弓着背，那姿态卑躬屈膝到了极点。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从地狱深处飘出来的鬼火，幽幽贪婪地闪着光！
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不够清楚，又像是想在雷豹面前表现得更卖力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那清嗓子的声音很大，大得像是在咳痰，又像是在为一场盛大的演出做最后的准备。
然后他按下了拨出键。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扇紧闭的门。
老虎打开了免提！
他故意把声音调到最大，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陈末的反应，想让每一个人都见证这一刻！！
末狼……那个让他们火虎帮丢了面子的末狼，那个捅了老虎一刀的末狼！
那个在夜未央让他们难堪的末狼，即将在电话那头颤抖，求饶，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嘟嘟声响了三下……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老虎手里那部手机，像是盯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明显。
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棍子，指节发白。
有人嘴角已经挂上了笑，那种得意，等着看好戏的笑。
雷豹靠在椅背上，二郎腿轻轻地晃着，脚尖一翘一翘的，红酒在他手边的杯子里微微荡漾。
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干涸的血迹。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根本不关心这通电话的结果。
可他那微微竖起的耳朵出卖了他……
他在听，在很认真地听！
“叮——”
电话接通了。
老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猛，像是要把整间大厅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挺直了腰板，尽管挺直了也还是那副歪瓜裂枣的模样！
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笑容大得像是要把脸从中间撕开。
“喂！！！”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高得像是在跟一个聋子说话，又高得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胜利。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嚣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想扇他耳光的傲慢。
“末狼！！！”
他故意把‘末狼’两个字咬得很重很重，重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再一口一口地吐出来，吐在地上，再用脚碾一碾。
“你女人现在在我们手上！！！”
“你识相的话……就过来跪下，跟我们磕头道歉！！！”
“如果不来……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到时候如果我们对你女人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你可不要怪我们！！！”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高得几乎要破音了，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在垂死挣扎。
可他自己浑然不觉，甚至觉得这种破音更显得自己威风凛凛，更显得自己不可一世！
他拉长了‘跪下’两个字的尾音，拖得又长又腻，像是一条沾满了口水的舌头在空气里慢慢地舔过！
然后‘磕头道歉’四个字又突然加快，快得像是在说一句绕口令，像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陈末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那种兴奋是一个长期处于下风的人突然翻身后才会有的！！
扭曲变态，恨不得把对方踩进泥里的快感！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往外凸着，血丝密布，像两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玻璃弹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一秒……沉默了两秒。
那沉默像是山雨欲来前的死寂，像是暴风眼中心那一片诡异的平静。
大厅里的几十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听筒那头透过来，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手机里伸出来，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老虎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僵很轻，轻得像是一道裂缝出现在一面完美的墙上。
可他还在硬撑着，嘴角还在往上扯。
只是那扯变得有些吃力，有些勉强，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
城市另一端！
七八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主干道上极速飞驰，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灰色的城市里蜿蜒穿行。
车轮碾压着柏油路面，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声，像一头猛兽在压抑着喉咙里的咆哮。
车窗外的风景在飞速后退，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楼，灰蒙蒙的行道树。
所有的颜色都被速度拉扯成了模糊的线条，像一幅被人泼了水的水墨画，洇开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车里……没有人说话。
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不是深夜图书馆里的安静，不是清晨森林里的安静。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随时会炸开，像一颗已经拉开引线的手榴弹被攥在掌心里的安静！
空气像是凝固了，凝固成一块巨大，透明的冰，把人冻在里面，动不了，也喘不上气！！！
陈末坐在后排，靠着车窗，耳朵旁边拿着手机。
他的脸侧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的侧脸！
那张脸铁青得可怕，颧骨下方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咬肌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在皮肤下面隆起坚硬的棱角，像是有一头猛兽在他脸上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一跳一跳的，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皮肤下面拼命地往外钻，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那片飞速后退的模糊景色，可他的瞳孔里映出的不是那些灰蒙蒙的楼和树！
而是血，是火……
是一双充怯生生可怜的眼睛！！！
是小茉莉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着他，在叫他——末哥！！！
“好！我马上到门口了，你们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