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有温度的，会烧得人脸发红，眼发烫！
可他的身上没有温度，冷得像一块从冰窖里挖出来的铁，硬邦邦，沉甸甸，能冻伤所有碰到它的人。
浓浓的杀气！
不是那种电影里演的张牙舞爪的杀气，不是那种电视剧里大反派咬牙切齿放狠话的杀气。
那种东西太假了，真正的杀气不是喊出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
就像此刻的陈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刀刃上的寒光不是主动发出来的，是它本身就有，是它生来就该有的！！
他的眼睛扫过大厅，从左到右，从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火虎帮混混脸上一个一个地刮过去。
那目光不重，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被那片羽毛刮过的人，全都像被刀架在了脖子上一样，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甚至没有人敢把脸朝着他的方向！
那些混混要么低下头，要么扭过脸，要么闭上眼睛，好像只要不看他，他就不会注意到自己一样。
雷豹的身体僵住了，像一条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动弹不得。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扑通扑通，像要撞破肋骨跳出来。
嘴唇在哆嗦，手指在抖，膝盖也在抖，抖得那杯红酒端都端不稳，酒液在杯子里晃来晃去，像他此刻的心。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末狼!
不是电话里的声音，不是江湖上的传说，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用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盯着他的末狼。
“末……末狼……”
雷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干又涩，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拼命地想要稳住自己的声音，想要找回一点老大的气势。
可他的声带不听他的，它们像两根松了的琴弦，发出的声音又颤又虚，连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丢人。
他咽了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苦，像咽了一把灰。
那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转得发烫，转得发疼！
他是火虎帮的堂主，他不能在这么多小弟面前丢人，他必须撑住，他必须让末狼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末狼，你……你带这么多人来，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这里可是我雷豹的地盘，你要敢乱来，我饶不了你！”
“而且，我告诉你，末狼……你女人可在我们手上！！！”
他又咽了口唾沫，这一次声音稳了一些，可那稳是踩在悬崖边上的稳，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随时会断。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重得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又像是在提醒陈末，你女人在我手上，你应该怕我，你应该跪我，你应该听我的！
可他忘了……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一件事！
一个敢带着一百多人闯进别人地盘的人，是不会因为一句威胁就后退半步的。
陈末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眯很短，短得像一道闪电，短得像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可就在那一瞬间，雷豹看到了一样东西……浓浓的杀意！！
不是刚才那种冷的像铁一样的杀意，而是一种火的滚烫，像岩浆一样的杀意！
那股杀意从陈末的眼睛里喷出来，像两条火龙，直直地扑向雷豹的脸，烫得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往后躲。
“小茉莉在哪！！！？”
陈末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那声音却让雷豹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那不是询问……那是最后通牒！！！
雷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小茉莉是自己的最后底牌，有小茉莉他就不怕陈末。
于是他的手指猛地指向大厅最里面的角落，那动作又快又急，嚣张跋扈！
“末狼，你女人在那边……你想让你女人好好的，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陈末的脸，想看他的反应。
陈末转过头，他的目光穿过大厅，穿过那些火虎帮的混混，穿过那些翻倒的桌椅和满地的碎玻璃，落在那个角落里。
角落里没有光……昏暗的阴影中，蜷缩着一个人。
小茉莉！！！
她的脸缠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像一幅被泼了墨的画。
头歪着，脖子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轻飘飘地倒在那片冰冷的水泥地上。
碎花裙子皱成一团，领口歪着，露出一截瘦削的肩膀。
手腕和脚踝都被绳子绑着，绳子勒得很紧，勒得那一圈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
她一动不动……
那一刻，陈末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不是因为惊讶，是因为血……所有的血都在那一瞬间涌上了他的头顶，冲得他眼前发红，红得像蒙了一层血色的纱。
那只抄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抽了出来，握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那张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烈，比心疼更深，比这世上所有的情绪都要原始，都要疯狂的东西！！！
我的……女人！！
我的女人……我的小茉莉，居然被他们打成这样？
他们把她扔在那个冰冷的角落里，像扔一件没有用的东西！！！
他们让她流血，让她昏迷，让她一个人躺在那片黑暗里！
不知道有多疼，不知道有多怕，不知道她一个人在梦里有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豹子！！！”
“末哥！！！我在！！！！”豹子的眼睛里全是血红……好像他早已经等不及了。
“给我砸……一个也不要放过，如果有人站起来！我拿你试问！！！”
“是！！！末哥！！！”
“兄弟们！！！都给我砸！！！狠狠给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