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雅芝……让你把沈良之拿下，掌控火虎帮！？”
苏莉莉的双眸又猛地瞪大了一分，那道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不再是刀锋般锐利！
而是一种藏不住，近乎炸裂的惊讶！！！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话要说，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挤不出来。
那眼神紧紧盯着陈末，盯着他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棱角分明的脸，盯了好一会儿，久到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光着一只脚搭在他的腿上！
好像……她根本不相信似的！！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再一点一点地吸回来。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苏莉莉，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遍的事情。
“莉莉姐，没错……赵雅芝是这样说的！！”
“她确确实实要让我拿下火虎帮的大嫂，暗中掌控火虎帮！”
苏莉莉慢慢靠回椅背，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可她的肩膀还绷着，绷得像两块石头。
那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指尖微微发白，绞得太紧了。
目光从陈末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可她没有在看灯，她的瞳孔是散的，没有焦点。
她在想……想得很深，想得连呼吸都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雷，低得像只说给自己听的叹息。
“陈末……火虎帮的老大陈虎确实是失踪了，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她的手指松开，又绞紧，松开又绞紧，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反复运转。
那眉头皱得更紧了，那道皱痕从眉心向两边延伸，像一把折扇完全展开，每一道纹路里都塞满了思考的重量。
“如果赵雅芝让你把沈良之拿下……那她这是想下一盘大棋啊！”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陈末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惊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的，像是在看一张地图时才会有，把所有的山川河流都装进脑子里的光。
“陈末……”
“我感觉……她真的是在下一盘大棋，她有可能是想让你暗中掌控东南西北四个区的四大帮派集团！！！”
“哗——！！！”
陈末的瞳孔猛地放大，那放大不是慢慢来的，是骤然炸开！
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点了一颗烟花，炸得满眼的火光，炸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嘴巴微微张着，嘴唇在动，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却吸不到氧气！！！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万只蜜蜂同时在飞，嗡嗡嗡嗡，炸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
东南西北四个区的帮派集团……
那是什么概念？
铁龙会在东区！
火虎帮在西区！！
南区有李婉晴父亲所在的帮派集团！
北区还有另一股势力……
这四个区的地下世界，就像四根柱子，撑起了整座城市的江湖。
赵雅芝想让他一个人握住这四根柱子？
她疯了吗？
还是她……觉得自己疯了！？
“莉……莉莉姐！……”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喉咙里塞了棉花，每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挤出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像咽了一把沙子。
眼睛瞪得很大，大到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苏莉莉的脸，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美得不像话。
可此刻……他没有心思去欣赏那种美。
“你……你没开玩笑吧？”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不是质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当头一棒，脑子嗡嗡作响。
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本能下意识的确认。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陷得生疼，可他感觉不到。
“让我掌控四大帮派？我哪里有那么大本事？？？”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嘲，那自嘲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刀刃上。
可那自嘲的底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
他想起赵雅芝不那天晚上，躺在他怀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用手指在他的胸口画圈。
然后用那种不轻不重，不急不缓，说出来的那些话，他这是在成为赵雅芝的一颗棋子吗……
苏莉莉看着他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弯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轻得像一个人看到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没有笑出声，可她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刀锋般的锐利。
而是一种温柔，像是在看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的光。
“陈末……”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轻得像一个人在哄一个被噩梦吓醒的孩子。
她伸出一只手，越过餐桌，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抚和笃定。
“你觉得……赵雅芝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吗？”
陈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的缩，是那种被人戳中了要害，心里猛地一紧，却又不肯承认的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赵雅芝会开玩笑吗？
他不知道……因为他跟赵雅芝也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但他见过赵雅芝笑，见过她端着茶杯浅浅地抿一口，然后用那种让人骨头都酥了的声音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可他从来没见过她开过任何一次玩笑……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安排！
她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看三步算十步的女人。
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一句废话，更不会费那么大力气去开一个没有意义的玩笑！
所以……她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上！
她说让他拿下沈良之，那就是真的想让他拿下沈良之！
说让他掌控火虎帮，那就是真的想让他掌控火虎帮！！！
不是因为他有这个本事，而是因为她觉得他能做到！
至于她为什么觉得他能做到……陈末不知道，他甚至不敢去想！
因为那个答案，可能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重，还要让他觉得自己一脚踩下去，连底都摸不到。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成为一颗棋子了……
不对……他就是一颗棋子，从被魏雅丽魏局长派到铁龙会的时候，他就是一颗棋子！
苏莉莉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了。
她的手指从他手背上收回来，重新十指交叉，又放在小腹前。
身子微微前倾，那件薄得不像话的睡裙领口垂下去，露出里面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可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就是想让陈末看到！
“陈末，你听我说……这是一件好事，如果你觉得不安全，可以找个推心置腹的人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