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芝脸上露出一抹坏笑，那笑不是明目张胆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她的眼睛从陈末脸上移到李婉晴脸上，又从李婉晴脸上移到陈末脸上，来回游移。
像一条在草丛中缓缓爬行的蛇，吐着信子，不紧不慢，胸有成竹。
“铁龙哥，咱们出去吧！”
“这屋子里闷得慌！……”
她说完拉着赵铁龙就往外走。
赵铁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赵雅芝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看着那几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看着指尖那一点暗红色的甲油。
然后又扭头看向已经喝醉了的李婉晴，还有旁边的陈末！
嘴角咧开了，那笑容很大，大到露出了后槽牙，大到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像一朵被揉皱的花。
他伸出手，手掌覆在赵雅芝的手背上，那动作很重，像是知道了什么意思。
那手掌很大，大到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掌心粗糙，指节粗大，和她那只白嫩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走走！雅芝……你说的对，这里确实闷得慌，咱们出去转转！！！”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像一道惊雷，在包厢里炸开，炸得桌上的酒杯都微微晃动。
站起来，椅子被他猛地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可他顾不上，他整个人都被赵雅芝牵着走了。
两个人朝门口走去。
赵雅芝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笃笃声。
赵铁龙一愣。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加掩饰的的光！
赵雅芝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陈末一眼。
那一眼很短很短，短得像一道闪电！
可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是命令，是暗示，是那种我已经把路给你铺好了，你只管走的笃定。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然后她转过头，拉着赵铁龙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咔嗒”一声！
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合上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开始了！
陈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把手上那金黄色的铜在灯光下闪着的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手指还握着酒杯，杯子里还有小半杯酒，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水渍，像眼泪，像汗珠。
来了……
这么突然来了吗？
他以为今晚只是吃个饭，只是让两个人见个面！
只是让赵雅芝和赵铁龙看看他们坐在一起的样子，然后说几句你们真般配，以后多走动之类的话！
他以为大不了就应付应付，点点头，笑笑，喝几杯酒，说几句客气话，然后回家！
以为他还能回去，还能回到火焰酒吧，还能回到小茉莉身边，还能握着她的手，说我回来了，我少喝酒了，我没事！！
可现在……赵雅芝让他扶李婉晴进去休息！！！
她和赵铁龙出去了！
这间包厢里只剩下他和李婉晴两个人！！
里面有间屋子，有床……有沙发，有灯光！
这不是吃饭，不是相亲，不是撮合……
这是……他妈的生米煮成熟饭！！！
陈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
他的胃里翻江倒海，那几杯白酒在他胃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烧得他的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难受……
不是身体上的难受，是心里那种被人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怎么做都是错的难受！
可就在他难受的时候，李婉晴突然抱住了他。
“好热……陈末好热，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