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雅芝……路上堵车，没办法，晚了一点，你可别在意！”
赵铁龙咧嘴笑了，那笑容大得像是要把脸从中间撕开。
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像一道惊雷，在包厢里炸开。
赵雅芝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从赵铁龙身上移开，落在陈末身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时才会有的光！
不是凶残，是满意……是那种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的笃定。
“铁龙哥！瞧你说的……咱们又不是外人，赶紧坐赶紧坐！”
“小末！来……坐婉晴旁边！”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可那轻里有重量，有分量，有那种不容拒绝，像皇后在命令臣子一样的笃定。
陈末的目光从赵雅芝脸上移开，落在李婉晴脸上。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漂亮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
当目光在碰到陈末的目光时，像被烫到了一样，赶紧移开了，移到了桌上那盆花上。
移到了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上，移到了任何一个不需要和他对视的地方。
陈末没有说话，走到李婉晴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像一声叹息。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水晶吊灯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和几个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赵雅芝看着陈末在李婉晴旁边坐下，看着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一小段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一个人挤进去，又刚好能让两个人都不觉得尴尬。
她的眼睛亮了，那亮是从她眼底深处烧起来的，像两盏被点亮的灯，像两块被擦亮的玉。
嘴角弯了起来，那弯越来越大，大到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铁龙哥！你看……小末和婉晴多么般配，简直就是金童玉女一样！”
“这要是别人见了，肯定得说一句郎才女貌！”
赵铁龙也笑了……他的笑声不大，闷闷的，从喉咙里滚出来，像打雷之前的闷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大拇指一翘一翘的，像在给自己的得意打拍子。
他的眼睛从陈末身上移到李婉晴身上，又从李婉晴身上移到陈末身上，最后落在那两个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上。
眼睛里全是光，那光是满意，是得意，是一种我的人终于要出头了的与有荣焉！
“没错……小末和婉晴确实挺般配！”
“尤其是婉晴，真是太漂亮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绝对能配得上小末！”
他说太漂亮了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又像是在给陈末一个暗示……这么好的女孩，你还不抓紧！？
陈末撇了一眼李婉晴。
那一眼很短，短得像一道闪电，短得像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他看到她的侧脸，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细腻得看不到毛孔。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忽明忽暗。
鼻梁高挺，嘴唇是那种天生的水红色，没有涂任何东西也像涂了一层蜜。
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大，刚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锁骨下方那一道浅浅的阴影，像一条弯弯的河流，流向裙子里更深处的地方。
确实太漂亮了……
陈末在心里说了一句，不是心动，是那种看到一朵花，一幅画，一片好看的云时，本能下意识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好看！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把目光从李婉晴身上移开，落在桌上的饭菜上面。
赵雅芝看着两人的样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大得露出了两排整齐的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来来来，快别说了，先吃饭！要不然菜都凉了！！！”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赵铁龙倒了一杯，又给陈末倒了一杯，给李婉晴倒了半杯，给自己倒了半杯。
酒液是透明的，在灯光下像流动的水晶，从瓶口倾泻而出，在杯子里打了个旋，然后平静下来，像一面小小的湖。
席间，菜一道一道地上……清蒸鲈鱼，红烧鲍鱼，蒜蓉龙虾，松茸炖鸡。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摆盘漂亮得让人不忍下筷。
可陈末没有心思吃，他的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机械地移动，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赵雅芝的筷子几乎没有停过，不是给自己夹菜，是给陈末夹。
“小末，尝尝这鱼，很新鲜的！”
“这个虾也不错……你多吃点！”
“小末，别光带着，多吃点肉……吃了肉有劲！！！”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陈末的碗里永远都是满的，快到陈末来不及吃。
快到陈末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填鸭的鸭子！
她的嘴也没有停过，一直在说话，说铁龙会的事，说南区的事，说李婉晴小时候的事，说她第一次见到陈末时的事。
声音又亮又脆，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晃，在包厢里回荡，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赵铁龙也在说话，他的声音又大又亮，像一面被捶响的战鼓。
他端着酒杯，朝赵雅芝举了举，又朝陈末举了举，又朝李婉晴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
李婉晴不会喝酒，可也喝了不少……起码不下三杯白酒！
赵雅芝一直劝，说：“婉晴，陪小末喝一杯！”
“婉晴，这是好事，你高兴一点！！”
李婉晴拗不过，端起酒杯，开始只是抿了一小口，后来越喝越多！
那酒很烈，辣得她眼眶都红了，漂亮脸蛋粉红粉红的，特别好看！
那红从脖子根开始，一直红到耳尖，红到脸颊，红到整张脸都像熟透的苹果。
那红不是羞的，是酒精在血管里燃烧时留下的痕迹！
是她白皙的皮肤下面那层薄薄的毛细血管在扩张时透出来，淡淡透明的绯红！！
赵雅芝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更深了。
她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垂下去，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可她浑然不觉，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她的目光从李婉晴脸上移到陈末脸上，从陈末脸上移到李婉晴脸上！
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确认什么，在测量什么，在判断什么！！
也好像在打什么算盘……
“小末……你看婉晴都喝多了，你扶着她去里面屋子休息休息！”
“我和铁龙哥去外面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