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被李婉晴咬得生疼，她的牙齿陷进他肩膀的肌肉里，咬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牙关在微微发抖。
紧到他能感觉到她喉咙深处那一声含混的、像小动物受伤时才会发出的呜咽！
他想推开她……
可她的身体像一株藤蔓，紧紧地缠着他，怎么都扯不开！
她的嘴唇从他的肩膀上移开，移回到他的唇上，又吻了上来！
比刚才更用力更狠，更像是在用嘴唇撕咬什么！
她的舌尖带着酒味，涩涩苦苦的，像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像她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咽下去、又通过这个吻一点一点地喂给他。
“陈先生……求求你……要了我吧！！”
她的声音从两个人贴合的唇间溢出来，含混不清，像隔着一层水。
那不是在说……是在求，是在把所有的尊严，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退路都赌上！
然后……闭上眼睛往深渊里跳！
陈末能感觉出来，她是故意的！
刚才她喝多的样子，走不稳路的样子，软塌塌靠在他身上的样子……全都是演出来的！
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底下，藏着一颗清醒，正在发抖的心！
那不是在酒精作用下的失控，是一个清醒的人借着酒劲，做一件清醒时绝对没有勇气做的事！！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目的，每一次喘息都经过计算，她不是在沉沦，她是在献祭！！！
陈末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小茉莉的脸，李婉晴的眼泪，赵雅芝的命令，赵铁龙的期待，魏雅丽的指示……像一堆被揉碎的照片！
在他脑子里飞来飞去，怎么都拼不成一张完整的图画！
他的手抓着李婉晴肩膀上，越抓越紧！！
他在心里骂自己，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你在干什么？
你答应过小茉莉的，你发过誓的，你不能再伤害她了！
可他的身体不听话，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野兽！
被李婉晴身上那股热，那股香，那股不要命的决绝，一点一点地唤醒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窗帘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像一团快要燃尽的火。
那团火在跳，在晃……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又猛地亮起来，像一个正在挣扎的人，像一个不肯熄灭的念头。
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的味道，混着汗水的咸，混着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掉，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长出来的味道。
……
一个多小时以后。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声，能听见床头灯细微的嗡鸣声，能听见两个人各自穿衣服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些声音很小很小，可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陈末的心口上。
陈末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正在系扣子的手指。
那双手在发抖，他的衬衫皱巴巴的，扣一颗颗系上，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去整理，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整理。
他的脑子里全是小茉莉，全是他出门前她说的话！
“末哥，少喝酒，我在家里给你煮解酒汤，等你回来！”
她在家里等他，在火焰酒吧二楼那间不大，有些破旧的房间里。
一定会在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解酒汤，那是小茉莉亲手煮出来的。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今晚经历了什么，不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只知道等，只知道他答应了会少喝酒，只知道他会回来！
陈末转过头，看着床上那抹鲜红。
白色床单上，那片红色像一朵花，在雪白的布面上绽开，触目惊心。
像一道伤口，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那片红不是他的，是她的……
是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出来时留下的印记，是她把自己当作祭品献出去时流的血！
陈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那口唾沫又干又涩。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那口气里有薰衣草的味道，有汗水的咸味，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再也回不去了的味道。
他站起来……李婉晴也穿好了衣服。
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领口被撕破了一截，她用一只手捏着，遮住那片露出来的皮肤。
头发还有些乱，几缕发丝散在脸上，黏在嘴角，她用手拨了一下，手指在发抖。
她的脸还是红的，不是刚才那种被酒精烧出来的红，是那种经历过激烈运动的红。
眼睛不敢看他，低垂着，睫毛在颤，那颤很轻很轻，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可她始终没有抬起头。
陈末看着她，看了两秒……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说对不起？
可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你引诱我？对不起我不该碰你？
这些话到了嘴边，每一个字都像沙子一样硌在舌头上，说不出口。
他又想说我会负责？
可负责什么？负责她的清白？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拿什么去负责别人的人生。
“婉晴小姐，我先走了……龙哥刚才发信息说在楼下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