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陈先生，那你慢点。”
她没有叫他的名字，叫的是陈先生，那个客气疏离，像隔着一层玻璃一样的称呼。
她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可她连叫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陈末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
走廊尽头，一扇窗户半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凉的，吹在他发烫的脸上。
吹在他皱巴巴的衬衫上，吹在他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上。
他扶着墙，站了两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夜风的味道。
有城市尾气的味道，有他自己身上残留的李婉晴的香水味。
那味道像一根针，扎进他的鼻腔里，扎进他的肺里，扎进他的心里，扎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拐角处，一道身影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星。
是赵雅芝！
她穿着那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可那笑里有太多东西——是满意，是得意，是那种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的笃定。
赵雅芝看着陈末走过来，看着他皱巴巴的衬衫，看着他脖子上那道还没消的红痕。
她的眼睛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一把尺子，把他丈量了一遍。
然后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来，烟雾在她面前散开，像一层薄纱，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声音从烟雾后面传过来，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
可那轻里有一种让人听了心里发毛，似笑非笑的暧昧。
“陈末……你这时间真够长的，真不愧是个男人！”
她故意把‘够长’两个字咬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那轻里有太多东西——是调侃，是试探，是暧昧！
她把烟掐灭了，烟头在墙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黑印。
她直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笃笃’声，走到陈末面前，停了一下。
伸出手，手指在他衬衫领口上轻轻弹了一下，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掸掉一粒灰尘。
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快走吧，铁龙哥在楼下等你呢！”
“记住！以后要对婉晴好一点……可别辜负了她……”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个人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说完侧过身，让出走廊，手指朝楼梯口的方向指了指，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指一条她早就铺好的路。
陈末看着她，看了半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火不大，不旺，甚至可以说是很微弱。
可那火的颜色是黑的，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到最深处，只留下一个冰冷，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黑色火焰。
他迈开步子，从赵雅芝身边走了过去。
她没有拦他，没有看他，只是靠在墙上，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唇间溢出来，在她面前散开，模糊了她的脸。
模糊了她的表情，模糊了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陈末下了楼。
赵铁龙已经在车里等他，当看到陈末出来，他咧嘴一笑。
“小末，你是真猛……时间真够长的，走吧，我带你回去！”
……
现在赵雅芝已经来到了包厢的房间门口，她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还弥漫着那股散不尽的薰衣草味道。
混着汗水的咸，混着两个人交缠过的气息，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什么东西已经发生，再也回不去了的沉重。
窗帘还是拉着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像一团快要燃尽的火，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
李婉晴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她已经把那件浅粉色的连衣裙穿好了，床单上那抹鲜红还在。
白色的床单上，那片红色像一朵花，像一道伤口，像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它不大……可它在那里，像一根针，扎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空气上。
扎在她每一次呼吸里，扎在她那颗还在发抖的心上。
她的脖子上，锁骨上，肩膀上，那件连衣裙遮不住的地方。
全是一块一块的红痕，像桃花瓣，像晚霞，像一幅被水浸湿了的水彩画。
颜色晕开了，散开了，变成了一片一片暧昧模糊，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绯红。
那些痕迹是陈末留下的，是他的嘴唇，他的手指，他的身体在她身上烙下的印记。
是她把自己交出去之后，身体替她说的话。
赵雅芝轻轻关上门，‘咔嗒’一声，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门口，看着李婉晴，看着那个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朵被风雨打蔫了的花一样的女孩。
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踩在李婉晴的心口上。
她走到床边，停下来，低下头，看着床单上那抹鲜红，还有李婉晴身上那些遮都遮不住的红色吻痕。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可那弯里有太多东西！
是满意，是得意，是那种一切都按我的计划在发展的笃定。
还有一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似的。
“婉晴，你也别觉得自己委屈了……你只有靠上这小子，才能救你的父母。”
“这小子下手太狠，而且后台有铁龙会罩着，没有人敢动他，只有他……才能救你父母！”
“而且，我很快也会让他把火虎帮的沈良之拿下，到时候，他有铁龙会和火虎帮做后台，你父母更安全，他们绝对不会再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