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的声音又大又亮，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酒吧里炸开。
震得吧台上那盏小灯的灯泡都晃了一下！
他的脸上全是笑，那笑容大到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
大到嘴角咧到了耳根，大到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在冒光！
那不是客套的笑，是真心实意，替兄弟高兴的笑！
是那种看到自己身边终于有人要修成正果时，忍不住想要起哄，想要祝福，想要把这份喜气嚷得全世界都知道的笑！！
他的眼睛里全是羡慕和祝福，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手还搭在陈末肩膀上，那只大手又厚又暖！
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的布料传到陈末的皮肤上，烫得像一块刚从火上拿下来的石头！
而且一边说，一边朝小茉莉竖起大拇指，那拇指粗得像一根胡萝卜。
竖得直直的，像一面旗帜，像一句无声的承诺……小茉莉，你是我认定的嫂子！
苏小蔓站在旁边，听完豹子的话，也连连点头。
她的嘴角弯着，那弧度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带着一种姐姐看妹妹终于找到归宿时的欣慰和打趣。
她把手里那杯水放在吧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小茉莉。
那眼神里有温柔，有调侃，还有一种我都替你急了你还不快点的亲昵。
“是啊，陈末，你什么时候娶了小茉莉？”
“小茉莉对你太好了，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你若不信，就赶紧试试！！”
小茉莉站在那里，双手绞在身前，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她的脸被纱布遮了大半，看不出脸红不红。
可她的耳朵尖红透了，红得像两只熟透了的小樱桃，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那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从脖子蔓延到纱布遮不住的那一小截脸颊，像一片被晚霞染红的云，像一朵正在绽开的花！
她的眼睛不敢看陈末了，低垂着，睫毛在轻轻地颤，那颤很轻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
可那颤里有太多东西！
是害羞，是欢喜，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
被人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之后，又甜又慌，又想躲又想听，少女才有的羞涩！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是害羞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指尖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陈末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僵很轻很轻，轻得像一道裂缝出现在一面完美的墙上，轻得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突然松了一下！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道晴天霹雳炸开！
炸得他眼前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的雷！
那道雷从他头顶劈下来，穿过他的脑子，穿过他的心脏，穿过他的五脏六腑，像是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你要娶小茉莉，你答应过她的，你发过誓的，你不能再伤害她了！
另一半在说……你要娶李婉晴，赵铁龙说了，赵雅芝已经把订婚宴定下来了，订婚宴很快就要办了！
……你没有选择！
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转得他太阳穴都在跳。
转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转得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咯咯作响！
攥得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陷得生疼！！
他想说……我会娶小茉莉的，我会的……
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这场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醒过来！
毕竟……他是警察派来的卧底，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演戏！
他只能挤出一抹笑，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一个人在说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你们别打趣了……我还没想好。”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他的目光从豹子身上移到苏小蔓身上，又从苏小蔓身上移回豹子身上。
那双红红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的逃避。
他又顿了顿，看了一眼小茉莉，那一眼很短很短，短得像快门按下的一瞬间！
可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是心疼和愧疚，是一种我想保护你，可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的无力！
“小茉莉身体还有伤，不适合总活动……我带她上去休息！”
他伸出手，握住了小茉莉绞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很小，小到他的手掌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小手很凉，凉得像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凉得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着。
像握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像握着一捧随时会从指缝间流走的水。
他拉着她，朝楼梯走去！
小茉莉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很轻，轻得像一朵在月光下听话的小云朵！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那动很轻很轻，像是在说……我跟你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豹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看着陈末拉着小茉莉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他挠了挠头，那动作很憨很憨，嘴角咧着，那笑容还在。
可那笑里多了一些东西，是羡慕……是那种看到别人有了归宿，自己还是一个人，酸酸甜甜的羡慕！
“啧啧，末哥真幸福……有小茉莉这样的媳妇，这辈子值了！”
他那羡慕的目光追着那两道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才把目光收回来！
然后搓了搓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小蔓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楼梯口，看着那两道一高一矮，一前一后的背影消失在橘黄色的灯光里。
她的嘴角弯着，那弯里有太多东西！
是欣慰，是祝福，还有一种总算在一起的羡慕！
“是啊，真好……小茉莉这么好，以后有她陪着陈末，陈末一定不会孤单的，小茉莉可是把他爱到骨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