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声音在小茉莉耳边轻轻诉说着，那热气让小茉莉耳边痒痒的。
小茉莉瞬间脸就红了，雪白的身子滚烫滚烫的。
她轻轻对着陈末点了点头……
“好！末哥……那你来吧，我不怕疼……”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首诗，像一场分不清是梦是真的温柔！
窗帘拉着，窗外夜色正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浓得像解不开的谜。
可这间屋子里有两颗不知道明天会怎样，只知道此刻不想分开的心！
……
几个小时以后。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像一场大雪过后的大地，所有的声音都被雪盖住了。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那团火比刚才小了一些，暗了一些。
可它还在烧，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小茉莉睡着了……
她躺在陈末怀里，头枕在他的臂弯里，粉色的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
像一匹柔软的绸缎，像一条粉色的河流！
她的脸朝着他的方向，纱布蹭在他的皮肤上，痒痒的！
呼吸很均匀，很轻很轻，一下一下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可那盏灯还亮着，那朵花还开着。
她的眉头不再皱了，舒展开了，像一面被风吹平了的湖，像一张被熨斗烫平了的纸。
现在大概在做梦，嘴角有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弯弯的，像天边那弯新月。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梦里也在抓着他。
怕他跑了，怕他不见了，怕这一睁眼，他又不在身边了。
陈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白色的光，上面有一条细细的裂缝。
从灯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干涸的河床，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他看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久到那条裂缝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两条，又变回了一条。
那幻觉像他此刻的心，怎么都对不齐，怎么都拼不到一块儿。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迷茫，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什么东西碎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补的疼。
他吸了一口，烟丝燃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嘶嘶的，像蛇在吐信子。
像是把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燃烧殆尽！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在他面前散开，像一层薄纱，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那双眼睛里那些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的东西。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那团烟雾在天花板下面慢慢地散开，最后融进那片橘黄色的光里。
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才能醒！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这场梦里走出去！！
他只知道，他怀里这个女孩在等他，等他给她一个家，等他娶她，等他兑现那些他发过的誓。
可他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
可能……以后也给不了。
“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两下，短促而有力，像两声急促的心跳。
陈末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在了床单上，灰白色的，像一小片雪花。
他赶紧用手拂掉，低下头看了一眼小茉莉。
她还在睡，眉头没有皱，睫毛没有颤，呼吸还是那样均匀那样轻。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是魏雅丽！
那条信息很短，短得不像她平时会发的长度！
可那几个字像几颗钉子，钉进了他的眼睛里，钉进了他的脑子里，钉进了他的心里。
【人安排好了，明天找你去交接！】
陈末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发抖，那抖从指尖传到手腕！
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
那块悬了太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不是全落，是落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要等明天见了面，接了头，让魏雅丽派来的人查到资料就好。
但……这一半已经让他觉得能喘口气了！
人安排好了……
魏雅丽终于把人安排好了……
只要安排了人，只要把资料交出去，只要铁龙会的罪证到了魏雅丽手里！
那距离赵铁龙被抓，距离铁龙会被端，距离他从这场噩梦里醒过来，就没多少时间了！
他就可以不用再做卧底了，不用再演戏了，不用再在两个女人之间被撕成两半了！
然后或许他就可以回到小茉莉身边，回到那个只有他和她的世界里！
不用再戴着面具活着，不用再在深夜里问自己……我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了出去！
那口气里有烟味，有小茉莉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有他这一整晚所有的疲惫，挣扎和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他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那口气又长又涩，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体温，带着心跳！
【好，魏局，我知道了。】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回复，是他自己的心跳震到了手机！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像把所有的话都扣在了黑暗里。
然后把烟掐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嘶”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结束了。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的小茉莉。
她还睡着，嘴角那抹弧度还在，弯弯的，像天边那弯新月。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贴在那缠着纱布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又拿出了手机，在通讯录上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思思！
陈末深吸了一口气，纠结了一下，还是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在忙吗……有时间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