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赶紧又给李思思发了过去，但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李思思的信息上。
那行字很短，可那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割在陈末的心口上！
不锋利……却一下一下地割，割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以前李思思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会甜甜地回他信息，会在信息后面加一个笑脸。
会给他发很长很长的话，说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什么好玩的，遇到什么烦心事，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鸟。
叽叽喳喳地把生活中的每一件小事都分享给他。
她会说：“末哥，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好好吃，下次你来我带你吃！”
“末哥，我今天看到一只好可爱的猫，拍了照片给你看！”
“末哥，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还是我过去看你？”
她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像隔着一层玻璃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不会让他觉得两个人之间隔了十万八千里，怎么都走不到一起。
陈末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了下去，他又点亮，又暗下去又点亮。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唾沫，那感觉又干又涩。
李思思是个好女孩。
从高中起就是……她是学霸，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
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
她单纯，从来不像别的女生那样谈论谁家有钱，谁穿了名牌。
她干净……
从来不会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更不会乱搞男女关系。
她的世界很简单，上学放学，周末去图书馆，偶尔和他一起看场电影。
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江边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落地窗要大，阳光要好，她要每天在阳光底下画图。
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去火虎帮？
那里是吃人的地方，是泥潭，是深渊，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的地方。
他去铁龙会……是因为他是被人派去的卧底！
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把铁龙会的罪证挖出来，是不得已！
可她呢……她为了什么？
“嗡嗡！——”
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两下，短促而有力，像两声急促的心跳。
陈末的手指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赶紧点开。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李思思的名字跳出来，下面跟着那行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那条信息。
那行字依旧很短，短得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他的心口！
【跟你学的……你不也跑铁龙会去了吗？】
陈末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那行字像一根针，从他的眼睛里扎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心脏，停在那里！
扎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跟你学的……她说跟他学的？
他跑去了铁龙会，她就跑去了火虎帮？
他进了狼窝，她就入了虎穴？
他现在是卧底……难道她现在也是卧底？？？
陈末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慢到想把自己稳住。
他知道李思思是在说气话，一定是在说气话。
【思思，你能好好说话吗？火虎帮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这行字发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不是在教训她，是在担心她……
火虎帮是什么地方，他太清楚了。
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是一个女人在那里要付出比男人多十倍才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他见过太多人在那里沉下去，见过太多人丢了命。
他不想她也在那里，不想她也被卷进这场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的风暴里。
她是个好女孩，不该来这种地方……她的命就该是好好上完大学，然后找个好工作，好好生活！
信息发出去的那一瞬，他的心颤了一下，颤的让他感觉呼吸都难受。
他盯着那条信息下面显示的已发送三个字，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嗡嗡！——”
回复来得很快，快到他还没有从那三个字缓过来。
屏幕亮起来，那行字跳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攥得他喘不上气！
【陈末先生，我没好好说话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好好说话了！】
‘陈末先生’这四个字像四根针！
一根一根地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脑子里，扎进他的心里！
那语气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那种被人扔下了太久，突然又被捡起来，想发火又觉得没资格发！
想哭又觉得不值得哭的委屈，变成了刺，一根一根地竖起来，扎向那个把她扔下的人！！！
不是因为她想扎他，是因为她怕不竖起这些刺，她就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甚至陈末都能读懂，李思思想问他，你当初为什么扔下我！！
陈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那口气里有屋子里的烟味，有小茉莉的体香，还有他这好几年所有的亏欠和无法弥补的愧疚！
然后他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动了起来。
【思思……能好好说话吗？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只是担心你。】
【火虎帮那种地方不适合你，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的，是谁带你去的？】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握在掌心里，屏幕朝下扣在胸口上。
小茉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脸埋得更深了，手臂环过他的腰，箍得更紧了。
她的呼吸还是那样均匀那样轻，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在梦里抱着他，他还在没有走。
陈末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小茉莉的味道，有茉莉花的味道，有一种回家了的味道。
可他的心里还在等，等另一条信息，等另一个女人的回答，等他欠下的那些债，一点一点地解决。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这间屋子里一盏床头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像一团快要燃尽的火。
“嗡嗡！——”
【陈末先生，别的废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约个地方见个面，我给你一件重要的东西，如果你不要……那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