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之脸上挂着一抹从容而带凉意的笑意。
那不是虚张声势的笑，更像是一把剑出鞘之前，剑身映出的一缕冷光！
“诬陷你？李堂主，如果你没做那种事，你觉得我会说这种话吗？”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脸上缓缓移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沈良之在火虎帮这么多年，是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吗？”
“既然你还不承认，那我就给你呈上证据！！”
说完，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那两下掌声落在满堂的安静里，像石子砸进水面。
门外立刻走进来三个人，都是沈良之带来的心腹，穿着干净利落的黑色衣服，步伐齐整，没有多余的迟疑。
他们径直走向大堂角落里那堆堆积如山的贺礼，弯腰翻找了几下，从中取出两个红色的礼包。
那礼包的包装和周围的贺礼没有明显区别，也是红绸布金缎带，喜庆得挑不出毛病。
可他们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像从一堆一模一样的花里拣出了一根带着刺的枝条。
那几个人捧着礼包，穿过人群，走到沈良之身边，弯腰把礼包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动作规整。
沈良之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礼包上，没有立刻打开。
像是给所有人足够的时间去看清它们的样子。
“李堂主，你该不会说，这两个礼包你从来没见过吧？”
她的语气又恢复那种轻飘飘的随意，像在聊一件并不重要的小事。
李青站在几步之外，那张瘦长脸上满是疑惑。
他还真不认识这两个礼包！
他看着桌上那两个礼包，声音带着一丝僵硬的疑问。
“大嫂，两个礼包而已，就算里面有贵重的东西，那也不过是别人给我送的心意，怎么就成了勾结的证据了？”
沈良之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第一个礼包的红绸缎带，像拆一件普通的礼物。
缎带松开，红绸滑落，露出里面一个深红色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的盖子，没有急着拿出里面的东西，而是把它转过来，让那一瞬间的光线把里面的内容照亮！
一沓一沓厚实的现金，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每一沓都用银行的白纸条捆着，红色票面在晨光下反出一层暖融的光。
旁边的空隙里，放着一张大红色的帖子，烫金字体，写得恭恭敬敬！
“铁龙会堂主末狼奉上！！！”
那八个字像是被刻在纸上，又像是被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里。
满堂的空气像被拧紧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变成了一种多余的声音。
片刻的死寂之后，一阵低低的喧哗从人群深处涌起来！
起先是断断续续的几声吸气！
接着变成压不住的交头接耳！
“铁龙会……末狼？”
“那不是铁龙会新上来的那个狠角色吗？他怎么会给李堂主送这么大的礼？”
“二十万……这可不是随份子的数啊。”
“什么二十万，你看到那帖子没有，‘奉上’两个字，那绝对关系不简单，如果简单关系，早就把20万上在账单上了！！”
“就是！这么多钱……上在账单上多有面子！”
有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震动。
“李堂主什么时候跟铁龙会走得这么近了？这不像是普通交情吧？”
有人没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礼包，李青和沈良之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正在估量风向的猫。
李青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红色的帖子上，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沈良之看着他那副模样，声音不紧不慢的：“李堂主，铁龙会的末狼堂主，你认识吗？”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你要是认识，今天这份礼，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是不认识，那末狼堂主怎么会指名道姓地给你送这份礼？”
她把‘指名道姓’四个字咬得恰到好处，不重不轻，刚好能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满堂的喧哗又涨高了一分。
那些原本还压着声音的议论，开始像水漫过堤坝一样溢出来！
“大嫂说得对！不认识的话，怎么会写名字！？”
“铁龙会那帮人，什么时候跟咱们火虎帮的人走得这么近过!？”
“李堂主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背地里……”
“就是！……这还是我们火虎帮的堂主吗？这是叛徒啊！！！”
李青猛地转过头，目光像一把扫帚，扫过那些正在议论的声音。
可那些声音没有停下来，只是压低了，像一群在暗处扑腾翅膀的飞蛾。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大嫂，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末狼，更没有和铁龙会联系过一次！！！”
“而且……就算这礼是末狼送来的，你凭什么说是我勾结铁龙会？这是诬陷！！！”
李青的声音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他的目光从沈良之脸上移到那两个礼包上。
又从礼包上移到周围那些正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上！
眼睛里那种刚从婚车里下来时的得意，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水光似的慌乱盖住了！
像有人往他脸上的画框里泼了一盏冷水！！
沈良之看着他，没有说话，那沉默像一把在手里掂了掂的刀。
刀停在那里，没有砍下去。
却让所有人都在猜刀口会落向哪个方向。
她伸手拿起第一个礼包里那张红色的帖子，指尖拈着它的一角。
像拈着一片刚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在晨光中转了半圈。
“这不是诬陷，李堂主，是证据……”她的声音不高，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捞起来的。
“说吧……铁龙会的末狼堂主，你怎么认识他的？”
李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认识他！”
沈良之把帖子放回盒子里：“你不认识他，他为什么给你送二十万现金，还指名道姓地写上堂主奉上？”
“二十万块，你李堂主的份子钱，是不是收得有点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