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豹子听到陈末这句话，瞬间明白了末哥的意思！
他放下手里那块擦杯子的布，在裤子上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像一扇被推开窗户的屋子，光一下子涌了进来！
“好嘞！！！末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你放心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吧台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带着点憨劲儿。
“哦，对了……末哥，刚才龙哥打电话找你，他说让你回来给他回个电话，听着语气挺急的！”
陈末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吧台上那杯冰水的水珠正在沿着杯壁往下滑，在木台面上洇开一小圈暗色的痕迹。
然后他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豹子看他脸色不对，没再多问，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酒吧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末坐在那里，手指搭在吧台边缘，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了。
他知道这个电话迟早要打，他也知道那头等着他的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晨光中亮起来，像一面被举起的镜子。
翻到赵铁龙的号码，手指在‘拨出’键上方停了一下，像一道光从眼前闪过，又像一根线被轻轻提起来，还没落下去。
然后他按了下去。
“嘟——嘟——”
手机里传来声音，像心跳，像倒计时。
他在那几声等待音里想了很多东西。
响了两声，那头接通了，赵铁龙的声音像一把被风撑开的伞，大大咧咧地落进陈末耳朵里。
“小末啊！！！大喜事啊！赵雅芝那边安排好了，订婚宴明天就能办！！！”
电话那头的赵铁龙像是正坐在什么有回音的地方，声音里带着那种我已经替你想好了的底气。
“你做好准备，明天我带着你过去订婚！恭喜你小末，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能娶到李婉晴这个漂亮媳妇了，哈哈哈！！！”
陈末握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的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排酒瓶上，没有焦点。
像是穿过那些瓶子和反光，落在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龙哥，明天……会不会太快了？”
赵铁龙笑声没断：“快什么快！这是好事，越早定下来越好！”
“你那边没什么事就准备一下，买买衣服什么的……明天我来接你！”
说完电话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一声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合上。
陈末把手机放在吧台上，屏幕朝上。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椅子，晨光从他的侧脸滑落，落在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上。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已经不再冒凉气的冰水，杯壁上的水珠正沿着杯身往下流，在台面上积成一小摊不规则的水痕。
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已经不冰了。
像一段刚刚开始升温的时光，还没有完全温热，却已经不再凉了。
窗外，晨光越升越高，阳光把整片街道照得清晰又亮堂。
陈末知道，明天只是另一段路的开始，而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蹬蹬蹬……”
就在这时，楼上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末哥，你回来了啊……”
小茉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时那种慵懒，还没完全清醒的调子。
像一只刚伸完懒腰的猫在跟人打招呼。
陈末抬起头，目光落在楼梯口那道身影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拢着散开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
领口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半边圆润的肩头。
t恤的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两条腿笔直地露在外面.
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她的脚是赤着的，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圆润白皙，像十颗小小的珍珠。
头发没有扎起来，粉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还有一些乱.
像是刚从被子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梳。
纱布还缠在脸上，暗红色的血迹在晨光中依然清晰.
可那纱布遮不住她眼睛里的光，那光像一颗在晨雾里亮起来的露珠，朦朦胧胧的，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移开目光的温柔。
她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一滴露水刚刚落进花瓣的褶皱里，还没往下滑就停住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刚醒的软糯，像是舌头还不太利索。
“刚才……小蔓姐还说，你怎么老不回来呢！”
她说着，从楼梯上走下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每走一步，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
衣摆的边缘偶尔掀起来，露出下面那截更白的腿。
她走到陈末面前，停下来，仰着头看他，纱布下面那双眼睛里全是明亮的光。
像一个在等夸奖的孩子，又像一个已经习惯了这个家，习惯了他回来的气息的人。
陈末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那件松松垮垮的t恤上，又从t恤上移开，落在她那双赤着的脚上。
帅气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那笑容很轻，像是一片掉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沉下去就被水流带着往前走了一步。
“小茉莉，你不在屋子里好好休息，怎么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涩。
小茉莉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像一只猫在确认主人是不是在认真听它说话。
“末哥，在屋里太无聊了……”
她的声音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晃：“你下午有时间吗？不如带我去商场买买衣服行吗？”
说‘买买衣服’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像一个从来不敢提要求的人，终于鼓起了勇气，把一个想了很久的念头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等着对方接住它。
陈末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道光，那道光像一盏在晨雾中被擦亮的灯。
他想起手机里那通刚刚挂断的电话，想起赵铁龙那句‘订婚宴明天就能办’。
想起自己要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向另一条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好啊，我带你去……你想买什么我都陪你，我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