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那一声嘶吼的回声，在走廊里撞了几个来回！
那声音恐怖的就像是一颗被扔进窄巷的石头，砸在四面墙壁上又弹回来，带着一种快要炸开的余震！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那红不是哭过之后的红。
是从胸腔深处烧上来的火，正在把他的瞳孔烧成两团滚烫的颜色！
赵凯整个人都懵了！！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捂着左边脸，满脸的不可思议！
刚才他过来只是想调侃几句，想看看李婉晴这个未婚夫到底什么来头。
想用‘假订婚’三个字吓唬吓唬他，让他在二叔面前抬不起头来。
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的男人，会直接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他的三个兄弟还躺在地上没爬起来，一个捂着下巴缩在墙角。
一个靠着纸箱堆大口喘气。
一个躺在地砖上翻着白眼。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血腥味和灰尘的气息，冷白色的日光灯把每一道痕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赵凯的脸从红肿变成一种近乎紫黑的颜色，那是屈辱和恼怒在他皮下血管里翻涌的结果。
他看着陈末，那双眼睛里刚才的不可置信已经完全被一种滚烫，像是被点燃了的恨意取代。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的骨头渣。
“好好好……小子！你狂……”
“我他妈看你到底有多狂！！！”
“你给我等着！！！”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找到那个号码，按下去的时候指尖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然后他把手机举到耳边，对着话筒吼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大到整条走廊都在嗡嗡作响。
“爸！！！你把南竹帮的人都他妈给我过来！！”
“这有人打我，给我弄死这小子！！！
他愤怒的声音在走廊的墙壁间弹了几下，像是地雷炸响了一般，炸开一片刺目的红光。
那几个还倒在地上的兄弟挣扎着爬起来，有人扶着墙。
有人捂着胸口，有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然后踉跄着朝走廊另一端跑去叫人。
陈末站在那里，深灰色的西装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皱了一些，暗红色的领带歪了一点点。
可他的姿态没有任何改变！
脊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着拳头时的姿势！
指节上那几道红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看着赵凯打完那通电话，看着那几个受伤的小弟跑向大厅方向，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后退。
但他眼里的愤怒又浓了一层！
来吧……
既然想来，那就他妈来吧……老子陈末还真没怕过谁！！
叫你爸是吧……
行，你爸来了……我他妈照样打！！！
草你妈的，有本事把你爷爷也叫过来！！！！
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像是一群正在快速奔跑的马蹄。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几声粗重的呼喝和叫骂！
“在那边！！！”
“快点！……”
“谁他妈敢动我们南竹帮的人！！”
“谁他妈敢动我儿子……我弄死他！！！”
那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水，正沿着走廊的管道往这边涌来。
赵凯的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半边脸肿着，半边脸因为得意而咧开。
那样子像是一张正在慢慢撕裂的面具。
他往后退了两步，给那群正在涌入走廊的人让出空间，然后用那只还攥着手机的手指向陈末。
“爸！！就是他！刚才就是他打我！！！”
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深蓝色唐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他的身形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灰色的头皮。
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划到下颌的旧刀疤，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暗淡的肉色。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来了就不会轻易走了的压迫感，像一头正在缓慢逼近猎物的老熊。
这就是赵雄……
南竹帮三当家！！
赵雄的目光先是落在赵凯那张肿起来的脸上，那道刀疤下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赵凯，落在走廊中央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微歪，脸上冰冷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动作就像是一扇沉重的门正在被缓缓关上，把里面所有的光都收窄成一道细缝。
他上下打量了陈末几眼，那目光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锐利和深度。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低沉。
“小子……就是你打我儿子？”
“你凭什么打他……今天我念在你是新郎官，不跟你一般见识！但是你马上给我向儿子道歉！！！”
“如果不道歉……今天我赵雄把这婚礼给你砸了！！！”
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赵雄那句话压得更实了一层。
他身后站着一群穿着黑色短袖的年轻人，有人手里还拎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酒瓶。
有人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纹身，有人正叼着烟没有点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陈末身上。
陈末站在那里，看着赵雄，看着他那道旧刀疤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光泽。
他看着他身后那群攒动的人影和那些正在磨拳擦掌的年轻面孔。
目光没有闪躲，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动了。
他弯腰，把脚边那个圆形垃圾桶抄了起来。
铁皮的筒身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边缘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灰。
他把它举起来，指向赵雄的方向，那动作干脆利落，就像是一个人在拿一件他早就选好了的武器。
那冰冷嚣张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一把被磨了很久的刀终于出了鞘的锋利。
“道歉？我道你妈的歉……草你妈的，有本事全都给我上！！”
“谁他妈不上谁是孙子！”
“我末狼还他妈没怕过谁！！今天谁他妈敢惹我，我直接砸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