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现在看着李婉晴，整个人都愣了。
她在他面前停下来，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像是刚洗过澡的皮肤上残留的温度，混着夜晚的凉意和她自己体温混合后产生的温热！
她的目光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像是已经想清楚了所有后果之后的平静。
那平静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情绪都更让他无从应对！
“陈末……”李婉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比刚才在楼下和李南竹说话时更加沉，更加清晰的力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不过没关系……”
“今晚，你能不能……就当是为了我？”
她的腿很长，笔直地并拢着，膝盖圆润。
小腿的线条流畅而紧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
脚踝细而白，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两枚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玉石。
脚趾微微蜷着，像是在这个已经做出了所有决定的动作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
她没有穿鞋，光着脚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陈末。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正在燃烧的东西，不是欲望，更像是一种我已经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的决绝。
就像是正在做一件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却已经顾不上考虑以后的事！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她从小受过的教养里从未被允许表现出，完全不再掩饰的露骨直白！
然后她说完又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了两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正在逼近的更加确定，把两人之间最后那一段距离一点一点地填上。
陈末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眼睛圆瞪着，不知道是礼貌地移开，还是直视着那双正在逼近他的眼睛。
她那身子真的太白了，雪白雪白的……
他的喉结用力地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清晰的吞咽声，像是嗓子里干得厉害，却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润湿一下。
陈末看着她那件薄薄的白色吊带在灯光下几乎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条很窄很窄的河边，河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涨上来，从脚踝到小腿，水位还在往上升。
每一步往后退都会踩到更深的泥，可往前跨一步就要踏进那片他自己也不知道深浅的水里。
“婉晴……你真要这样吗？”
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视线还落在她的眼睛上，不敢往下移。
怕一移开就会看到更多他此刻还没有准备好应对的东西。
因为……李婉晴的身子真的太好了……
别看她挺瘦，可那里……非常恐怖！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正在微微发着汗，那层薄汗贴在衬衫的布料上。
带来一种轻微，黏腻的不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往外渗，又找不到出口。
李婉晴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一动不是笑，更像是一层被风吹皱的水面，还没来得及完全形成波纹就被她用力压平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地拽出来的力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用力打磨过的，边缘锋利，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用力。
“陈末……我都这样主动献身了，你还要拒绝吗？”
“你把我李婉晴当成什么人了？”
“我也是个女人……我都主动脱了衣服，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这样吗？”
她顿了一下，像是那句话的重量还需要再多一秒才能完全落下来。
然后她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朗读一篇她已经背了很久的课文。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
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一度，可那低里的重音却更加清晰了，像是一枚正在被缓缓敲入木头的钉子，每敲一下都在往更深处走！
“还有……”
“如果你觉得我们不发生点什么，只是躺在一起睡一觉，大伯会让我们走吗？你以为他不知道？”
她的目光依然锁着他的眼睛，没有片刻移开，像是要用这道目光来帮他看清一个他自己也在回避的事实。
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那颤抖极小，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
“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今天不发生点什么，你信不信明天我们还得来！！”
“后天还得来……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为止！！！”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的水光终于从那层薄薄的平静底下涌了上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亮。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还在舌尖上滚着，又像是她已经把自己所有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剩下的全是她不愿意让人看到的东西。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那力道让她的指节泛白，也让她的声音在说完那些话之后终于出现了一道清晰，短暂的裂痕。
“陈末……我不想这么委屈自己，真的不想……”
“我求着你来要我……来跟我做那种事……我李婉晴还没有那么贱！！！”
她说着‘贱’那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像是刀刃划破皮肤之后才有的那种锐利和疼痛的混合感！
像是在用这个字来划清她和她正在做的事情之间的距离！
她从小读过的那些书，那些教她如何做一个体面女人的道理！
那些她母亲说过无数遍的女孩子要矜持的叮嘱！
此刻正像一张被撕碎又试图重新拼合的纸，碎片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全是不该被看到的颜色。
陈末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终于没有忍住，啪嗒一声，落在了她光裸的锁骨上。
顺着皮肤的弧度往下滑，在她胸口上方那道浅浅的凹陷处停了一下。
像一滴被放在容器边缘的水珠，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走。
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攥了一下。
那力道不重，却像是一只正在缓慢收紧的手，正在把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犹豫和焦灼和那些不知该往哪里放的念头全部拢到一起！
压成一个他必须直面的形状！！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抱住李婉晴那滑嫩的身子，嘴唇狠狠对着李婉晴吻了下去。
“对不起，婉晴……是我不对，我不该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