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抱着李婉晴，狠狠吻了下去！
他想起李婉晴今天做的一切！
从酒店走廊里被赵凯堵住时她用力擦掉眼泪的动作，到她在酒店护着自己的气势！
到今天她去火焰酒吧找自己的样子，再到在车上擦干眼角之后深吸一口气才踩下油门。
她走进大厅那一刻脸上自动浮现的微笑，到她挽着他的手走向李南竹时微微泛白的指节。
到她父亲李海站起来站到他身边那道沉默而坚定的身影！
她一个人撑了这么久。
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咽了下去，咽得干干净净，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着她的地方，把那层壳撑得又圆又亮，像一枚被反复打磨过的水晶球！
表面透亮，其实……底下全是裂纹。
现在她把那些裂缝一条一条地翻出来给他看，不是要他来修补！
只是告诉他……她也快撑不住了！
陈末还有什么可退缩的，他松开李婉晴的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慢很慢。
像是在把他心里那些还在往不同方向拉扯的念头一根一根地收回来，拧成一条他暂时还看不清终点在哪里的线。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又攥紧，又松开，像是正在做一个身体比脑子更早做出的决定。
然后他动了……他用力抱起李婉晴，往床上走！
他伸出手，那动作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像一只正在试探水温的脚。
可当他碰到她的时候，那犹豫消失了，变成一种比他自己预想中更果断的力道。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把那具还带着微微颤抖的身体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的皮肤贴着他的衬衫，带着一种微凉，像是被夜风浸过的触感。
可在接触到他体温的那一瞬间，那凉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迅速融化了。
从他的胸口开始，沿着她靠过来的位置向外扩散。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他能感觉到她正在微微地呼吸着，呼吸里带着一些还没有完全平复，像是哭过之后残留的细碎颤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指穿过她披散在背上的黑色长发，触到那些发丝底下的皮肤。
那上面还有一层极细，因为紧张而沁出的薄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额角，那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进水面时没有激起任何声响。
然后沿着她的眉心往下，一路滑过她闭合的眼睑和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微微启唇，像是在迎接一阵从夜晚深处吹来的风。
陈末很快把她轻轻放在屋子里的大床上。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安静地燃烧着，把那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米白色的墙壁上。
一帧一帧地缓慢移动，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油画。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窗帘的边缘被晚风轻轻吹动了一下，露出外面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
夜色依然深着，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极细的金色长痕。
像一条通向某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地方的路，正在安静地，缓慢地往前延伸。
……
火焰酒吧。
灯光依然亮着，吧台上那几盏暖黄色的射灯把木质的台面照得泛着温润的光泽。
可那光泽底下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冷清，像是所有该在这里的人都不在。
留下来的只有一层被反复擦拭过却依然无法掩盖的空荡。
豹子推开门，带进来一阵夜晚的凉风，吹动了吧台旁边那张便条的一角！
那是陈末早上留的那张，写着‘凉了记得热一下’的便条。
已经被苏小蔓收了起来，压在吧台下面那只白色的马克杯底下。
豹子的外套上沾了一层夜露，衣领边缘微微湿了一圈，像是在外面跑了太久，汗水干透了之后又沾上了夜晚的水汽。
他的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然后他快步走到吧台前面，手掌撑在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目光落在苏小蔓身上，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连续奔跑了太久，快要耗尽最后一点力气的粗粝。
“小蔓姐……小茉莉还是没回来吗？”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苏小蔓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一直没有回来……”
豹子叹了口气，脸色难看。
“我们也没有找到她，整个东区和西区都找了，就是没有！”
“小蔓姐……你再给小茉莉打个电话，看看她接不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近乎哀求的尾音。
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的人，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一个他明知道希望已经很小的事情上！
苏小蔓站在吧台后面，她的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映出一小块冷白色的亮斑。
她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了，每一通都响到自动挂断，没有人接。
当听到豹子那句话的时候，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再次在屏幕上点下了那个号码。
“嘟——嘟——”
听筒里响起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空旷的房间里缓慢地敲着一只钟。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自动挂断了，发出一声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的忙音。
……
南区别墅区。
夜色正深，路灯在宽阔的街道两侧依次排列着，暖黄色的光透过法国梧桐的枝叶落下来。
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像是被打碎又拼起来的光影。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只有它们自己听得懂的话。
小茉莉站在围墙外面，站在那棵靠近街角的法国梧桐的阴影里。
她穿着下午那件白色短袖和浅灰色的薄外套，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脸上的纱布在路灯的侧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像一层被仔细贴好的壳。
她的白色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砖面上，鞋尖微微朝内扣着，像是她在努力缩小自己占用的空间，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目光穿过那道黑色的铁艺大门，穿过大门两侧柱子上那两盏暖黄色的壁灯发出的光晕，落在别墅二楼的窗户上。
那扇窗户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着一道细窄的缝隙。
暖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模糊的金色长痕。
那道窗缝里没有人影，也没有任何动静。
可她站在这里，站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他在里面。
她知道他在那扇窗户后面。
她是跟着李婉晴的车来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也许是因为在她跑出医院之后，她不知道去哪！
也许是她的脚带着她走了太远的路，走到她没有力气再走的时候，她想起他走之前的样子。
想起他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想起他那道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应该恨他，应该像她喊出来的那样永远不再见他，可她的脚还是带着她往那个方向走了。
她没有走近，没有敲门，没有做任何会让他知道她来过的事情。
她只是站在这里，隔着一段她算好的距离，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末哥……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就算是见了面，你也认不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