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那句话从喉咙里滑出来的时候，声音不高。
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棉花包裹过一样，温和平稳。
刚好落在这个房间里正在流动的暖光之中。
他的手指隔着裤袋的布料轻轻按在手机边缘，指腹贴着那层微凉的金属边框。
那道触感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拉紧的绳结，正在把他所有正在翻涌的心跳和呼吸都固定在同一个节奏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那句话的尾音处微微上扬了一线。
沈良之没有注意到那道微不足道的尾音。
她正伏在他身上，深红色的睡袍已经从一侧肩头完全滑落。
露出整道圆润的肩线和锁骨上方那片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细碎光泽的皮肤。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
像是她刚刚听到了一句她很想听到的话。
像是一枚钥匙正好插进了一把她已经准备了很久的锁里，轻轻一拧，锁舌弹开。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微微侧过身，手指落在睡袍另一侧的肩带上，指尖轻轻一勾。
那根细窄的深红色缎带也从另一侧肩头滑落下来。
丝绒的面料彻底从她身上滑落，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像一匹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旧缎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正在流动的暗红色光泽。
那雪白的肌肤，完全展露在陈末前面。
陈末的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太白了……
真的太白了，白的都有些离谱！
沈良之看着陈末呆滞的眼神，轻轻一笑。
然后重新趴下来，身体贴着他的胸口，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锁骨下方那道凹陷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他的胸腔深处以一种比她预想中更稳定的节奏跳动着，那节奏让她感到安心。
那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把一件已经藏了很久的东西从暗格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展示的明亮和肯定。
“哈哈哈……陈末弟弟，我想除掉的人可太多了。”
“凡是不听我话的，我都想除掉……”
她说那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聊一件并不重要的小事。
手指在他胸口划着圈，指甲轻轻刮过衬衫的布料，在灯光下发出极轻极细的沙沙声。
那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小段正在被拉开的细线，又像是一只正在用爪子试探地面软硬的猫。
陈末的呼吸在她那句话的间隙中微微顿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托住，没有加快，没有变重，只是更清晰地跳动着。
指腹贴着手机边框，感受着那道微凉的金属触感沿着他的指节向上蔓延，像一枚正在缓慢融化的冰片。
沈良之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那目光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在听。
又像是在确认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否还有必要再说一遍。
她的嘴角那抹笑意弯得更深了一些，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时的亲昵和肯定。
“还有……陈末弟弟，你知不知道，其实陈虎那个王八蛋没有失踪……”
“他是被我扔海里了，哈哈哈……他的那些兄弟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不过不知道也好……只要他们听我的话，那就行了！！！”
她趴在陈末胸口上面，哈哈大笑，整个人的身子都骑在了陈末身上。
那大笑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像是正在等待他脸上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而发生某种她期待的变化！
陈末没有动！
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也依然落在她的眼睛里，没有移开，没有闪烁！
可他整个人都懵了……
火虎帮的老大陈虎，竟然被沈良之杀了！？
她居然……把陈虎扔到海里去了！！！
这还是沈良之吗……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这么漂亮的女人，居然干这种事！！！
沈良之看着陈末愣在原地，见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那脸上的笑意变得更浓了一些。
她趴回他胸口，下巴重新落回那道凹陷里。
声音带着一种像是刚刚把一枚棋子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之后才会有的轻松和愉快。
“怎么了……陈末弟弟，你这是害怕了吗？”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害你的，陈虎那种大老粗的男人，我才不喜欢！”
“我只喜欢你这种帅气的男人……而且你给我的感觉非常好！”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银铃，短促而清脆。
现在她能感觉到陈末的心跳在她那串笑声响起来的时候，几乎不可察觉地加快了一线！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但那加快太短暂了，短到她的注意力已经在自己的话里向前走了几步，没有捕捉到那道微小的变化。
沈良之又轻轻抚摸陈末的胸口，笑着说。
“不过……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陈末躺在那里，能感觉到沈良之的体温正从她贴着他的位置持续地传递过来。
没有睡裙的阻挡，沿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贴着他身侧的那道弧线，像一层正在缓慢渗透的温水。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那道暖意中继续稳定地跳动着，像一台正在匀速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运行。
手指隔着裤袋的布料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指尖更稳地贴着手机边缘，像是在确认那道冷白的金属触感依然在那里。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沈良之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对他是一种震撼！
陈虎不是失踪，是被沈良之扔进海里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滑出来，比刚才更低更温和，像是正在用他体温里那道更加沉稳的频率来回应她。
“良之姐，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我肯定不敢说……再说凭咱们俩的关系，我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