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之的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她的指尖还停留在睡袍的下摆边缘。
那道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只是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角。
可她的目光里却有一种正在被同时点燃，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的光线。
从她的眼底缓慢持续地向上升腾着，像一枚在煤油灯芯上被反复拨弄后终于稳定燃烧起来的火苗！
陈末站在门槛外面，傍晚的风从他背后吹过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深处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快的节奏跳动着。
今天……他是要来害沈良之的！
他的脑子里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
今天来这里，他不是真的想她，不是为了叙旧。
不是为了重温那晚在房间里她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是来帮李思思上位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脚面上。
那道暖黄色的光把她脚踝处的皮肤照得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站在那里，用那道眼神看着他，像是已经把所有她愿意拿出来的信任都放在了他面前，等他接过去。
陈末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夜晚特有的微凉和他自己正在加速的心跳混合在一起的温度。
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好，良之姐，我也想你了……我们上去说！”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到沈良之的嘴角在那道灯光下微微加深了一些。
她侧过身，让出门口的空间，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松开，做了一个进来吧的手势。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她已经把整条路都铺好了的从容。
陈末跨过门槛，身后的傍晚的风，被那扇正在合拢的门挡住了。
门锁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声，把外面的街道和夜色完全隔绝在了门板另一侧。
大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比门口更均匀一些，从天花板上的射灯和墙壁上的壁灯同时涌出来，在浅米色的墙面上铺开一层温和的色块。
空气里飘着一种混合了花香和某种淡淡木质熏香的气味。
不浓……但像是已经在这个空间里停留了很久，已经成为这个空间气味的一部分。
沈良之走在他身侧，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那道深红色的睡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在她脚踝处划出一道道流动，温和的弧线。
她的手臂自然地在走路的过程中挽上了他的胳膊。
那道动作像非常熟悉，不需要调整，也不需要重新开始，只是稳稳地搭在了该搭的位置上。
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丝绒面料传递到他的手臂外侧。
温热而持续……像一团正在安静燃烧的炉火余烬！
沈良之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来了就好的踏实感。
然后她微微收紧了那只挽着他的手，像是在把他拉进一个更近的位置。
沈良之带着他走上楼梯。
楼梯是浅色木质的，在暖黄色的壁灯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每踩一级都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弹奏的钢琴键。
她走在前面的时候，睡袍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拂过台阶边缘。
陈末跟在她旁边，能看到她那一小片露在领口外面的皮肤，雪白的耀眼，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真的好白……
怪不得外面都说沈良之是个尤物，果然不假。
当初火虎帮的老大陈虎，就是被沈良之的身材给吸引了。
只见沈良之那道弧线从她的发际线开始。
沿着脖颈的方向向下延伸。
在领口收住，像一面被仔细打磨过的白瓷器。
她推开门，侧过身，让出门口，目光依然落在他脸上。
“陈末，进来吧……”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像是正在把音量调到和这个房间更加匹配的频率。
陈末走进去，目光快速扫过这个房间。
房间比她别墅里其他部分更大一些，深色的家具在暖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
窗帘是深灰色的，半拉着，窗外的夜色已经被完全隔绝在外，只剩下室内那道暖黄色的灯光。
床很大，白色的床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在一端，像是在他到来之前刚刚被人整理过。
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细长的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浅粉色的花。
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质地，像是已经被放在这里好几天了，却依然保持着刚刚被插进水里的新鲜姿态。
陈末站在房间中央，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空间的气息，他的后背就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床面。
沈良之的动作比他预想中快，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整个人带着他向后倒去。
睡袍的面料在他身下铺开，丝绒在白色的床单上泛着深红色与暖光交织的细碎光泽。
像一尾正在缓慢展开的扇形尾翼……
他的后背陷入床垫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在上方形成一个温和的弧线。
她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重量，俯视着他，睡袍的领口因为她倾斜的角度而向下垂落了一些。
露出更多她锁骨上方那道流畅的雪白弧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层被仔细打磨过的玉石表面。
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自己肩头，指尖勾住那根深红色的肩带，向下轻轻一拉。
肩带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那道圆润，在灯光下泛着细碎光泽的肩线。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那种深不是暗，是那种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已经不再需要试探的确定。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把一扇已经半开的门彻底推开，正在走向终点的力道。
每一个字都被放在呼吸的间隙里，在她和他之间那道越来越短的距离中缓慢地流动。
“陈末弟弟，上次你那个办法真行……李青彻底拿下了！”
她说着那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分享一件她和他的共同作品，而她以为他是那个和她站在一起看作品的人。
陈末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她的目光中微微沉了一些。
他躺在那里，感受着那道从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睡袍的丝绒面料在他指腹下缓慢流动的触感。
然后手轻轻塞进自己的口袋，摸到了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自己在欺骗她，在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他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地！
他知道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继续演下去，用她想要的方式回应她，让一切按照她的节奏推进！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中更平稳，像是在把那些正在翻涌的东西全部压进了同一层底壳里。
“良之姐，那就好……你高兴我就高兴，我知道你把李青视为眼中钉，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想除掉的人，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