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忍不住向苏莉莉问着，他实在想不到赵雅芝为什么要选李思思。
苏莉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用那道注视来感受他这个问题里包含的重量和方向。
她的嘴角弯了弯，那道弧度比刚才更轻一些。
然后，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趴在他身上的姿势。
从他锁骨上方那道凹陷的位置，移向他胸腔侧面更加平坦的区域。
那件烟灰色的睡袍在她调整姿态时微微动了一下，露出更多一小截肩头的弧线。
在灯光下泛着柔润雪白的光泽。
她的声音从她贴着他胸口的位置传上来，带着一种像是正在把一件她已经想好了怎么拆开的包装盒轻轻放在桌面上，从容的节奏。
“傻小子……你居然问为什么选李思思？”
“那你猜猜……李思思是怎么进入火虎帮的？”
“没有人安排，她能进去吗？”
陈末的手指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微微僵了一下。
那道僵从指腹开始，沿着他的指节向手腕方向延伸。
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按下的琴键正在把它的震动向琴箱深处传递。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苏莉莉雪白的身子上，看着她丰腴雪白的身子，没有一点乱想！
但……整个人只是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苏莉莉见陈末愣住，她又是轻轻一笑。
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胸口，在胸口那道锁骨下方凹陷的位置停了下来。
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最后一块拼图从桌面边缘移向中心的位置。
“傻小子，你还没想通吗……为什么是李思思？”
“你觉得赵雅芝没有调查过她吗？还是随便选的人？”
陈末的双眼在那一瞬间骤然瞪大了一些！
那道瞪大从他瞳孔的中央开始，向边缘扩散！
像是正在用那道扩张来容纳一个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却始终没有找到足够证据去确认的轮廓正在被完整地放入他的视野。
他的手指在苏莉莉的背上收紧了一下。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拧紧的旧发条正在发出它最后一圈转动时的咔哒声。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比他预想中要低一些。
带着一种正在被那道信息重新校准，像是正在把所有的碎片同时向上翻转的狠戾。
“莉莉姐！你是说……思思进入火虎帮，是赵雅芝安排进去的？”
他的声音在说到‘赵雅芝’那个名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那种刮擦感不重，却足够让那道名字的边缘在他的语气中变得更加锐利。
他看着苏莉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那道信息的末端处以一种比他预想中更快的节奏跳动着！
像一面正在被重新校准的鼓，正在用新的节拍来标注这道刚刚被展开的画面在他体内占据的新位置。
他想起李思思在西区那棵老榕树下等他的样子。
想起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时说‘陈末，祝你订婚快乐’时那道平静得近乎干涩的声音。
想起她问他‘你帮我解决沈良之，行吗’时那道恳求的目光。
他一直以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是他对她有亏欠，她来找他要一个解决方案！
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合理的闭环！
可现在苏莉莉的话像一把钥匙，把那扇他一直以为紧闭的旧门从外面拧开了。
露出里面那些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的物件。
那些所有被搁置在暗处，靠他自己的视线永远够不着的东西，此刻正被那扇门缝隙里漏进的光线逐一照亮！
苏莉莉看着他那道正在收紧的目光，感受着他手指在她背上那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触感。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正在用那道音量来容纳他所感受到的那种震动频率的稳定。
“不然呢？不然她一个普通女孩，能靠自己进火虎帮？”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道笑声极轻，带着一种她对他那副反应的理解和一种她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时候把节奏放得更慢一些的从容。
“傻小子，赵雅芝推她上位，也是为了让火虎帮在你的掌控之下，她不是为了李思思，是为了让你好拿捏那个位置！”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是李思思了吗？”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瞬，像是正在用那道注视来确认他是否已经跟着她的线走到了她希望他到达的位置。
陈末躺在那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那道话语的尾端处以一种更加复杂的节奏跳动着。
那道节奏里包含了愤怒，被利用感，愧疚！！
还有一种他不确定该如何命名，正在缓慢扩展的沉重！！！
原来她也不是自愿的。
她走进火虎帮，走到那个需要她上位的岔路口。
从头到尾都有人在背后推着她，每一步落地的方向都已经被人算好了。
而他竟然现在才看到这条线……
“赵雅芝！……这个王八蛋，竟然敢拖思思下水！！！”
这句话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对赵雅芝用过的恨意！
像是一道旧墙正在被缓慢推倒，墙上那些他已经习惯了的长春藤和裂痕都随着推倒的过程一起崩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那道怒意中以一种更加清晰的节奏跳动着！
像一面正在被敲响的旧鼓，他的手指从苏莉莉的肩头滑到她的后背。
指腹贴着她的皮肤，那道触感正在用一种持续，稳定的温度来提醒他此刻依然躺在这里。
苏莉莉看着他，那道目光在他的眼睛里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傻小子，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你还帮李思思上位吗？”
陈末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一些，指甲嵌进掌心的力道让他感觉到一阵持续的刺痛。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被狠狠的刺痛！
那种痛……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
他真没想到赵雅芝这个贱货，居然敢这么逼思思！！！
陈末闭了一下眼睛，像是用那道动作来把眼前所有的画面暂时收进一个更暗的容器里。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莉莉姐！……我还是要扶她上去，因为只有扶思思上去，我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至于赵雅芝……这笔账，我跟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