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道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她喘息声的视频在继续播放着。
这些站在前排的堂主们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而是越看眼神越离不开。
一道无比愤怒的声音从沈良之喉咙里出来！
带着一种正在被撕开的粗糙和破碎的用力！
像是她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让那些话平稳滑出的轨道，只剩下正在被强行撕裂的纸面边缘！！
“啊……！！！陈末！！你这个王八蛋！！！”
“我把我的身子给你……你居然这样对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相信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沈良之对着陈末嘶吼，那声音恨不得咬死陈末。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她可是那么爱陈末啊……陈末长得这么帅，她早就喜欢上陈末了，可她万万没想到，陈末会这样对她。
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付出真心，那么去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会这样伤害自己？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因为她太爱陈末了！
那件红色外套在她的挣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椅子的边缘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巨响！
她恨极了！
真的恨极了！！！
她真没想到陈末这个王八蛋居然会这样对她！！！
那双手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
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像一圈紧绷的旧绳结。
指甲几乎要嵌进扶手的木质表面里去！
她的声音在说到‘我’字的时候像断掉了一样。
只剩下那道持续颤抖的气息还在她唇间缓慢地进出着，那道气流的长度正在随着她胸腔的每一次起伏而持续地缩短。
她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从眼眶边缘滑落下来，沿着她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向下流淌。
在下颌处汇集成一道正在向下滴落，温热的湿润痕迹。
那道痕迹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个正在被她自己的体温缓慢融化的印记。
她的目光落在陈末脸上，像一枚正在被反复加热的旧硬币正在用它边缘的温度来融化那些它触碰到的表面。
“陈末……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相信你，你却这样对我的！！！”
陈末站在那里。
他的手机还举在身前，那道视频依然在播放着，可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了。
但他依旧没有把屏幕收回来……也没有把声音按掉。
只是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把手机收起来。
因为……他也没有办法。
他就是想要让沈良之死……
只有沈良之从火虎帮大嫂的位置上下去，李思思才能上位。
对于陈末来说，李思思要比沈良之重要多了。
他可以把命给李思思，但……他不可以把命给沈良之，所以他注定要牺牲掉沈良之。
赵雅芝看到沈良之那道正在从椅子上向前倾斜的身体。
看到陈末那只依然举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
看到那些正在从不同方向注视着，已经被那道视频的内容彻底点燃的目光！
她顿时笑了，她要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她要看到的就是这个目的！
说真的，她当初把陈末推荐给沈良之，她就没想过让沈良之活。
在她眼里，沈良之就是一个棋子。
所以她从来没有把沈良之当过闺蜜，在她眼里沈良之还不配！
赵雅芝眼神冷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冰冷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
却像一枚已经被按入轨道边缘的旧棋子正在用它与桌面接触的力度发出最后一道清脆的声响！
“沈良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吗……证人和你不耻的录像都在这了。”
“你亲口承认是你害死了陈虎……”
“陈虎可是火虎帮的老大，也是火虎帮的创始者，他就这样死在了你手里，你让这些跟着陈虎的兄弟们怎么办！！！”
“沈良之……亏我以前还把你当成我的好闺蜜，原来你这样心狠手辣！！”
“如果我知道是你杀了陈虎，那我一定就地把你杀死，让我陈虎兄弟死的瞑目！”
这道声音，带着凶狠，带着对沈良之的质问！
像是正在从一个已经反复确认过的恨意，沿着大厅里那些正在等待指令的神经末梢开始向各个方向扩散。
那些站在前排的堂主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朝主台方向的沈良之看了过来。
“对！！！雅芝姐说的对……杀了沈良之，为虎哥报仇！！！”
“对！没错……兄弟们，杀了沈良之，为咱们虎哥报仇！沈良之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就该死！！！”
“把沈良之抓起来……为虎哥报仇！”
“就是……把沈良之抓起来，为虎哥报仇，咱们虎哥不能白死！！！”
“杀了沈良之……”
“杀了沈良之！！！”
一群人在大厅里嘶吼着，那眼神圆瞪，恨不得直接咬死沈良之。
沈良之听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嘶吼声，身子轻轻一颤，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椅脚在木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那道声音比她刚才说话的尾音更短，像一道来不及熄灭就被合拢的火苗，只留下边缘一小道正在散去的白烟。
她的目光从赵雅芝脸上扫过，又从陈末脸上扫过。
像是正在确认陈末和赵雅芝对她做的事情！
然后她的手在扶手上来回抓紧又松开，像一只正在反复尝试落脚的鸟！
但……却始终没有找到一处够稳的枝杈！
她的目光落在陈末身上，那道注视在它离开之前停留了最后一瞬。
那眼神里满是绝望……
绝望的让人心疼，绝望的让人揪心刺痛。
她看着陈末，就这样绝望的看着陈末，心里满是不甘！
“陈末……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陈末眼神平静，没有说话……
赵雅芝冷笑，瞬间深吸一口气，一声命令爆喝出来。
“来人啊！！把沈良之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