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当家兴奋说着，说完这句话，目光从陈末脸上移开。
扫了一圈在座的其他人，声音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兄弟们，小末这么优秀，立了这么大功，是时候把你们的礼物拿出来了吧？
其他人哈哈一笑，那笑声从桌子的各个方向同时涌起来，汇成一片热络的、带着酒意的声浪。
四当家第一个动作的，他朝门口候着的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那人立刻转身出去了。
不到两分钟便推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箱走了进来。
四当家拍了拍箱体，木质表面发出厚实的回响。
“小末，四哥没什么别的，就是好这一口音响，这套德国进口的，我托人弄了小半年才到手！”
“你那个火焰酒吧，音响差点意思，这套装上去，整条街的场子加一块儿都比不上你那儿！”
他说话时手掌在箱面上来回抚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舍，但那股不舍很快就被笑容盖过去了。
五当家从自己座位旁边拎起一只小帆布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表面是深青色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质地，边缘被水冲磨得圆润光洁，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纹理。
但五当家把它放在桌面上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磕着碰着。
“我送的这个东西，价值也不低，小末，能开出什么，那就看你的了！”
他笑了笑，没有解释那块石头究竟管什么用，只是把它朝陈末的方向推了推。
六当家拿出一块腕表。
那是一块银白色的金属腕表，表盘薄而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十二个刻度和三根纤细的指针在表盘上缓缓移动。
他把表带解开之后用手掌托着递了过来。
“戴着吧，防水防震，你平时忙进忙出的，经得起折腾。”
他的话不多，但表递过来时他的目光在陈末手腕上停了一瞬，像是在估量表带尺寸是否合适。
七当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钥匙扣上系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门牌。
他把那串钥匙隔着桌面朝陈末的方向推了过去，钥匙在木质的桌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响。
“东区富丽花园，三栋十五楼，精装修，拎包入住！”
“你也不必总是住在火焰酒吧了！”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八当家把一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了出来放在桌上，按了按解锁键。
车灯在外面闪了一下，透过包厢窗户的玻璃能看到停车场里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灯亮了又灭。
“GLc，刚提的，停你酒吧后门那条巷子里了。”
他嘴角斜了一下，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把大件礼物随口说出来的洒脱。
九当家坐在最边上，他手里一直捏着一枚钥匙。
形状比普通的房门钥匙大一些，像是仓库用的那种老式挂锁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桌面上，用食指按住，朝陈末推过去。
“东区老码头那边的一个小仓库，不大，但位置偏，干点什么事都方便……”
“小末，这个仓库以后给你备货用的！”
钥匙，一块手表，一套音响，一块石头，在陈末面前一字排开。
那些东西在吊灯的照射下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
金属的冷光，木质的暖光，石头的哑光，以及钥匙串上那枚银色门牌映出来的一小片亮斑。
每一件礼物的价值都远超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每一件礼物背后都带着一个明确的信号，铁龙会在拉拢他，在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把他绑得更牢一些！
陈末的目光从那些礼物上缓慢地扫过去。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道弧度……
可他的胸腔里那块铁的温度在这一刻降得更低了。
他望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物什，像望着一排被精心包装过，正在等待计时结束的引信。
陈末的目光在桌面那些礼物上停了一拍。
然后他的目光从那些礼物上移开，落在三当家那张被酒精和笑意催得微微发红的脸上。
又移到四当家，五当家，六当家，七当家，八当家，九当家身上。
每扫过一个方向，他的目光就在那个人的脸上停留一小瞬。
那张桌子上坐着的每一个人此刻都在看着他。
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捏着筷子。
有人把手搁在桌面上。
姿势各不相同，但目光里有一种相同的东西。
一种被他们这个群体特有，带着江湖气质的认可裹挟着的温度。
那种温度正在从四面八方朝陈末涌过来。
挤进他胸口那块冷铁周围那些原本还残存着一点空隙的地方，填得满满当当！
他的胃里那团酒的灼热还在，可他的喉咙紧得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因为他能感觉出，几位哥哥，是真心想对她好！
可他今天……却要抓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垂到膝盖上。
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用手掌的温度给自己找一个能攥住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手，掌心朝外，轻轻推了一下。
那道动作的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像是一只手正在试图推开一件过于沉重的东西，又怕动作太大反倒把东西碰碎了。
“三哥，四哥，五哥……你们真的没必要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太容易被察觉的涩。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没做什么……不值得你们这样！！”
三当家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那笑容一出来，眼角和嘴角的纹路就齐齐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连带着他整个人的身体语言都松了几分。
“小末，你小子，是不是没看上我们给的这些？”
他一边说一边朝左右看了一眼，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
但带着一种要把气氛重新推上去的轻松。
“没看上也没关系，咱们还有更大的礼物呢！！！”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赵铁龙。
“老大，到你了，把你的礼物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