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脸在林晓薇那句女朋友给你买衣服不行落地的瞬间。
脸色从铁青色，瞬间变成了一种混着粉红的暖调！
这道变化比他脸色的前一次转换更快！
那道红晕的颜色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边缘处正沿着他耳廓的轮廓向耳垂的方向持续地扩散着。
他的心脏在这句话经过他耳道的时候猛地跳了起来。
那跳动的位置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在他的胸腔左侧。
肋骨内侧那枚拳头大小的器官正在以比他平时快出将近一半的频率持续地收缩！
每一次的收缩都带着一种比正常的泵血更用力一些的挤压。
像是它正在用那道额外的力度来为他体内正在快速上升的某种东西提供循环路径！
他握着纸袋提手的手指在那道心跳的冲击中微微收紧了一下。
纸袋的边缘在他掌心处形成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然后又在他放松的那一瞬间恢复了大半的平整。
如果让晓薇姐做自己的女朋友。
那该多幸福？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浮起来。
带着一层他自己都不想否认的温热。
那热度持续地坠在他胸腔底部，让他的呼吸在进入和离开之间的节奏比他平时的状态慢了一些。
像是他在用那些更长的换气时间来持续地感受那道重量在他体内占据的空间。
还有……
如果老妈和亲戚看了林晓薇。
那得有多高兴？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和前面那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
带着一种被他自己快速计算过的确信。
他咽了咽唾液。
吞咽的动作让他喉结的滚动比他平时更明显了。
“行……晓薇姐。”
“那咱们走吧！”
他说完之后，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向街道的方向偏转了一下。
那道偏转的视线正好落在街边一辆正在等待乘客的出租车上。
他抬手朝那辆车示意了一下。
动作比他平时在A城时更自然。
好像这抬手的动作和他正在被持续加热的心情状态同步。
带着一种他也很久没有体验过，不再需要预设任何警惕的松弛。
出租车在路边停稳的时候，陈末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侧了一下身，让林晓薇先坐了进去。
出租车驶离商业街。
窗外的街景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后流动。
那棵梧桐树。
那家老面馆。
那家五金店。
那些他上午走过时已经确认过位置的景物正在被窗框切割成一段段持续后退的画面。
每一段在他视线中停留的时间都在递减。
像是一本书正在被一页一页地翻过。
林晓薇坐在他旁边，她的手臂和他之间的距离大约半掌宽。
车子的晃动，让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时不时的触碰。
……
与此同时。
b市汽车站的出站口。
午后的阳光正从候车大厅的玻璃穹顶上方斜斜地照下来。
在出站口外那片广场的地面上形成了几道平行的光带。
人流从闸机口涌出来。
拉着行李箱的乘客们拖着轮子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密集，连续的滚动声响。
在候车大厅的拱形空间里形成了持续，低频的回响。
一道身影从那条人流中分离出来。
她的步伐和其他乘客相比更慢一些。
每一步的间距也更均匀。
她穿着一件紫色衣服，衣领翻起来遮住了她下颌以下的大半区域。
一头紫色秀发，在风中飘荡。
阳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从鼻梁开始向颧骨方向延伸的暗色阴影。
脸上戴着一副墨镜。
镜片的颜色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接近深褐色的透明度。
在那道透明度的背面，她的目光正在快速地扫过出站口外的广场。
扫过那些正在等待的车辆和那些正在行走的人群。
她把手中的行李箱拉杆收拢，把它提了起来。
然后，打了一辆车直接离开车站。
她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也没有拿出手机。
……
大约二十分钟后。
陈末家的那栋老居民楼前，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那栋浅黄色外墙建筑和上午他在晨光中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午后的光线让它那面墙面的颜色比清晨更深了一些。
窗框的深绿色边缘处形成了几道正在被日光加深的阴影带。
出租车停在楼下。
陈末付了钱，推开车门。
下车之后站在车门旁边等了一瞬。
等林晓薇也出来之后他伸手接过她手里那个装着另一套衣服的纸袋。
两只纸袋同时被他握在左手里，他的右手空出来，垂在他身侧。
那道空出的手让他拉住她的手，一起朝楼道入口走去。
楼道里的光线比他记忆中暗了一点。
中午的阳光被楼梯间的窗户切割成斜向的光柱。
落在一楼到二楼之间的那个转角平台上。
在那里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浅色区域。
陈末走在前面。
步伐在踩上台阶的速度，比他平时走路时更快了一些。
那加快的节奏带着一种正在被持续上升的体温驱动着。
一种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加速。
走到二楼那扇深色的防盗门前停住了。
他的手抬起来，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那两下的力度比他平时敲门时更轻。
像是在用那道减弱的力度来给他自己一个最后调整呼吸周期的机会。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王兰花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的时候。
她嘴角那道因为准备了一整个早上的责备台词而形成的紧绷纹路正在向外呈现出一种即将启动的状态！
那张脸上的表情在门打开的第一瞬间，是一个已经准备好了张口就骂你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的样子！
可当她看到门口除了陈末之外还站着一个人的时候。
她的面部肌肉系统里完整地卡住了。
那道卡住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两秒。
目光从陈末脸上移开，落在林晓薇身上。
然后又移回陈末脸上，又移回林晓薇身上。
那道本来想着的责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看着林晓薇。
看着她身上的白色真丝衬衫，经过她垂在肩头的浅栗色长发。
经过她米色臂弯里搭着的那件外套。
经过她脸上那道正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笑容。
然后，那道注视停在了她的脸上。
“小，小末……这位是？”
陈末的嘴角瞬间翘起来了。
那道翘起的弧度比他站在商场门口时更明确。
他侧了一下身，让林晓薇更完整地进入他母亲的目光范围。
“妈……这是我女朋友，她叫林晓薇……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让人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