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了。
左侧那辆，右侧那辆。
每一辆车里下来四个！！
陈末的余光只能扫到一个大概。
那些人的身形比他高比他壮，穿着深色的衣服，动作统一。
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声响在阴天的街道上形成一道低沉，同步的震动。
八个人……从两个方向向他围过来。
最近的那个离他大约五步的距离。
最远的那个正在从另一辆车的车头后方绕过来，封住了他身后那条路。
陈末的目光在那八道正在收紧的身影上扫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快了！
但那道加速已经和恐惧没有太大关系了！
那加速里面有一种更直接的东西正在翻涌！
是某种被逼到角落之后从身体深处翻上来，冰冷的东西。
他的左手从车把上松开了。
那松开的过程比他平时的动作更慢，像是他正在给对面那些人一个信号。
然后，他下了车。
脚踩在地面上，右手握拳，左手已经垂在了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又收拢。
紧接着，第一个人迅速冲了上来！
这个人比陈末高半个头！
肩膀宽厚，拳头从侧面向陈末的头部方向挥过来，力道和速度都表明是经常动手的人！
陈末在他拳头到达自己面颊之前的那一瞬偏了一下头。
偏的幅度很小！
但刚好够那道拳风从他耳侧擦过去，刮过他左耳的边缘！
陈末的右手从车把上抬起来。
那抬手的速度比他看起来的状态更快！
但那个人的拳头还没收回去，陈末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道抓握的力度让那个人的前冲惯性被强行切断，身体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平衡。
陈末借着他自己向前冲的力，把他朝右侧那个正在接近的人的方向推了过去。
两个人撞在一起。
肩膀碰肩膀，在街道的柏油路面上发出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陈末可不是普通人……打架对于他来说，太过于简单！！！
在警校的时候，他可是得过武术冠军的！
当看到陈末这么快就解决一个，其它人也迅速出手！
陈末侧身避开了右边的拳头，同时用左肘挡了一下左边那个人的小臂！
肘骨和小臂骨碰撞的时候有一道尖锐的痛感从他左臂内侧的位置传递上来！
他没有停下来去感受那道痛，而是顺势转了一下身体，用肩膀撞在右边那个人的胸口。
“啊！！！小子……你怎么这么狠！！！”
那个人被那道撞击向后推了两步，脚跟没有站稳，半跪在了路面上。
然后陈末一拳砸在另一个人脸上！
鼻梁直接被砸断！
鲜血瞬间狂喷了出来！！
“啊！！我的鼻子啊……小子，我他妈跟你没完！！！”
可刚骂完，陈末狠狠一脚又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飞了出去！！！
后面又有几个人快速冲过来，将手从身后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道抓握的力度比前几个人的拳头更实！
像是要把他的整个身体向后拽过去！
陈末感觉到自己肩头的布料在那只手的抓握下被绷紧了！
他顺着那道拽的方向转了一下身，把后拉的力量转化成一个旋身的角度。
然后抬起右腿扫了一下那个人的脚踝！
那个人向后仰倒的时候松开了他的肩膀，后背落在路面的声音和他倒在地上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第七个人和第八个人一起冲上来。
陈末往后退了一步，直接从身上拿出来了一把刀，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噗嗤……”
两声脆响，两个人直接倒在地上！！！
鲜血流了一地！！
八个人全部倒在了地上……地上全都是鲜血！
陈末站在那八个人中间。
他的胸膛在衣服下面起伏着，呼吸比他平时任何一个时刻都更急更重。
他左颧骨的位置现在能感觉到一道明确，火辣辣的痛觉正在向周围扩散！
他的嘴角内侧有一道铁锈味的液体正在渗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血！！
从口腔内壁某个被牙齿磕破的位置流出来的！！
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痕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人，落在赵雅芝的脸上。
赵雅芝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她一步都没有动过。
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还开着。
车内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口透出来，在她身后的地面上形成一小块暖色的光斑。
她站在那块光斑的边缘，整个人在灰色天光和车灯暖光之间的交界处被切割出一道明暗对比明显的轮廓。
那嘴角还带着那道冷笑。
但那道笑在她此刻的面部表情中已经退到了很边缘的位置，似乎有一些不甘心！！！
陈末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还带着那道潮湿的触感。
能感觉到自己左侧颧骨那一小块正在发烫的皮肤。
能感觉到自己手掌上被那些人的衣料和皮肉反作用力磨出的那种微微发麻的触感。
他看着赵雅芝！
那道目光里没有后退，没有闪避，也没有恐惧！
刚才在那几分钟里，他已经把所有他能调动的力量都用在了那八个人身上！
此刻站在这里，身体里剩下的东西不多！
但……他现在也不怕赵雅芝了！
如果赵雅芝真敢动手，他立刻拿着手里的刀子砍了赵雅芝！！！
“雅芝姐！”
“你最好别再惹我……兔子急了还咬人，如果你再逼我，我不介意直接弄死你！！！”
陈末的声音比他刚才和她说话时更沙哑！
带着喉咙深处被剧烈呼吸磨损过的质感！
他嘴角还带着那道血痕，让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道血迹随着他嘴唇的开合产生了一道细微的移动。
说完……他转身上了电动车！
那些正在爬起来的人还在地上苦苦挣扎……
他的钥匙已经插进锁孔，油门在他手掌的拧动下发出了轰鸣。
车头对准了那条小胡同的方向。
他拧动把手，电动车从那条还没有完全合拢的人缝中穿了过去。
轮胎碾过地面上几片碎石子，发出清脆的弹跳声！
他从胡同口冲了进去，那道窄窄，只容得下一辆电动车通过。
两侧是砖墙和居民楼的后门。
他拐过了两个弯，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声被胡同的墙壁和转角一层一层地削弱。
逐渐消失在早晨的街道噪音中。
胡同里没有其他人。
只有几个靠墙放着的垃圾桶和几辆停在自家后门门口的自行车。
陈末在那条窄道里保持着速度，直到他拐到一条更宽的巷子里才稍微松了一下油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有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赵雅芝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陈末骑着电动车消失在胡同口的方向，那道身影在她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窄，直到被胡同两侧的砖墙完全吞没。
身后的那八个男人此刻都已经从地上起来了。
有的人在揉自己的肩膀，有的人在捂着自己的流血的伤口。
有的在检查自己刚才被撞到的位置，有的人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擦伤。
每一个人都那么凄惨！！
赵雅芝把目光从胡同口的方向收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手背。
刚才在袖子里握着的那只手，指节上有一点点被捏出来的浅红色痕迹。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条已经空了的胡同入口。
她的嘴角那道上扬的弧度缓慢地加深了一些。
那道笑和她刚才冷笑时不同。
它更轻，更慢……像是一道在更多的东西被释放后，更狠的表情。
“小子……你够狠啊，不过……你以为你躲的掉？咱们等着瞧……敢不听我的话，我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