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芝脸上笑着，说完她转过身，昂首挺胸，朝着饭店正门的方向走去。
高跟短靴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发出稳定而清脆的节奏。
李婉晴跟在她后面。
李思思也跟了上去。
她们三个人沿着那条铺在地上的红毯朝饭店门口走去。
赵雅芝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不紧不慢。
那道节奏里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就会跟上的力量。
她的背挺得很直，肩膀打开着，下巴的线条和地面保持着一种精确的平行。
经过那些花篮的时候目光从那些百合和玫瑰上扫过去，像是那些花在她眼里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装饰。
她经过那条横幅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陈末先生&林晓薇小姐订婚宴’，那些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了闪。
她嘴角那道弧线在那道闪光落下的瞬间产生了一微小，几乎看不见加深的冷笑。
然后她迈上了饭店门口的台阶，那扇敞开的大门在她面前等着。
门里面。
主持人正在有趣的讲解陈末和林晓薇认识的经过。
被主持人幽默的讲解，那些已经落座的亲戚们全都哈哈大笑，笑声和说话声从大厅里涌出来。
在饭店门口形成一道被喜庆填满，持续的背景声。
大厅里的灯光暖融融地亮着，照在那些桌布和餐具上。
照在那面被放大的合照上。
照在那些正在走动和坐下的人影上。
一切都在按照它该有的样子进行着。
主持人站在礼台旁边，手里拿着话筒，脸上的表情被那种他在无数次婚宴上练就出来，恰到好处的热闹劲儿填得满满当当。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口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
那条领带的颜色和礼台上铺着的绒布形成了呼应。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从大厅四周的音响里被放出来，在那些已经坐满亲戚的桌子之间形成一道清晰而持续的回响。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长辈，今天是个好日子！！”
“陈末先生和林晓薇小姐的订婚典礼，现在正式开始！！！”
他顿了一下，让那道回响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下去。
“首先，让我来介绍一下咱们这对新人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这件事，那可是有故事的……”
他把话筒从嘴边拿开了一点，朝台下扫了一眼，像是在跟那些正在抬着头看他的亲戚们交换一个你们等着听好戏的眼神。
然后他把话筒重新凑近。
“陈末啊，咱们这位小伙子，那天在街上走着呢，突然就看到几个小流氓在欺负一个姑娘……那姑娘是谁？就是咱们的晓薇！！！”
台下有亲戚发出了‘哦——’的一声，那道声音带着一种被故事吸引进去，随着讲述者情绪起伏的附和。
“你们猜怎么着？陈末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把那几个小流氓给打跑了！！！”
主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在空中挥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他在台上惯用，把故事推到高潮的手势。
“那可是英雄救美啊！咱们晓薇一个姑娘家，被人堵在路上，你说怕不怕！？”
“陈末这一冲上去，那叫什么？那叫……该出手时就出手！！！”
台下响起了第一阵笑声。
那道笑声从几张桌子旁边同时涌出来，有几个中年男人笑得最大声。
他们大概在脑海里自动补齐了那个英雄救美的画面。
陈末二叔拍了一下自己大腿，端着茶杯的手跟着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泼出来。
三姑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用手背掩着嘴，但掩不住嘴角那道往上翘的弧线。
苏婉坐在靠前的那张桌子旁边，轻轻侧头看了旁边的王兰花一眼。
王兰花正笑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被儿子的事迹在众人面前夸奖之后自然生出，掩不住的自豪。
陈山河坐在王兰花旁边，嘴角那道弧度比平时更深。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台上陈末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主持人等那道笑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继续往下说。
“后来啊，两个人就慢慢熟悉了，慢慢走到了一起……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缘分！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
他顿了一下，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里。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咱们的双方父母！！！”
台下又响起了掌声。
王兰花和陈山河从座位上站起来，朝周围的亲戚们点了点头。
林国栋和苏婉也从另一侧站起来，四个人在礼台前方会合，并排站在一起。
那些掌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平息下来。
主持人朝四个人的方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他们重新落座。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
主持人继续说：“今天，在大家的见证下，咱们这对新人将要交换订婚戒指！”
“这枚戒指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承诺！代表着两个人要一起走过以后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礼台旁边的陈末和林晓薇。
“现在，请陈末先生拿出准备好的订婚戒指，为林晓薇小姐戴上！！！”
台下安静下来。
那些正在交谈的亲戚们停住了话头，那些正在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那些正在喝茶的杯子被放回了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礼台前面那两个人身上。
陈末站在礼台旁边。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把那个深红色的首饰盒取出来。
那个盒子是他昨天在王兰花的包里见过的那一个。
盒面上有一层被精心打磨过的漆面光泽，在灯光下泛着一道温润，被反复擦拭过的亮色。
他的手指在那个盒盖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盒子打开。
那只金色的戒指躺在深色绒布的内衬里，戒面上的‘囍’字纹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小小，被精细雕刻出来的反光。
他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金属的触感凉而光滑，在他指腹下方形成一个明确，沉甸甸的存在。
他抬起头。
林晓薇就站在他面前大约一步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小外套。
头发被精心盘在脑后，露出干净的脖颈和耳廓。
她的面颊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
那道粉从颧骨的位置向两侧均匀地扩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亮更柔。
更像一个正在被什么好事从内部照亮的人。
她看着他。
那道目光里有一种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但此刻被那些灯光和那些目光和那些掌声共同过滤过，更重也更暖的东西。
“晓薇姐……”他那道声音从喉咙里出来：“谢谢你能嫁给我。”
林晓薇的小脸微微一红。
那道红比她脸上那层粉底本身更深。
从她颧骨的位置向两侧蔓延，经过她耳根，消失在颈侧散落的碎发里。
她轻轻低下头。
那道低头的幅度不大，但让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一道细密，被灯光勾勒出边缘的阴影。
然后她把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从她身侧抬起来，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下，朝着他的方向。
她手指的轮廓在礼台灯光下被照得均匀而柔滑，指甲上涂着一层浅色的甲油。
在光线中泛着一点细微的光泽。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等着他。
陈末把那枚戒指朝她的手指方向移动过去。
他的手在那个过程中产生了一道极轻，几乎感觉不到的颤动。
那道颤动来自他此刻胸腔里那个正在被各种东西同时填满的位置。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那枚戒指的环面，把它对准她无名指的指尖。
那些坐在台下的亲戚们安静地看着！
王兰花攥着旁边陈山河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苏婉靠在林国栋旁边，嘴角那道弧度弯着，眼睛里有一层被灯光照得发亮的东西。
所有的目光都聚在礼台前面那两只正在靠近的手上。
那枚金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它离林晓薇的指尖只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从大厅入口的方向穿过那些桌子，那些正在看着礼台的人，那些被红色拉花和灯光填充的空气！！
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形成一道清晰而明确，不需要被重复的打断。
“等一下！！！”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到三个女人站在门口，而为首的一个女人眼神凌厉，非常可怕。
“陈末，你在A市跟别人订了婚，现在又来b市跟其他女人订婚？”
“你小子够渣啊，难道……我赵雅芝的侄女，就任你欺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