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狗、啊不，所以我跟道尊的过去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会梦到听都没听说过的事儿，这梦也太离奇恐怖了！”
齐书易嘴角一扬又一瘪，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师、师弟真会说笑！”
蓝弦阕捂着脸，偷偷抖了抖肩：“唉，想不通的事太多了，先放放。等今晚再看，是不是梦还两说呢。”
巫梦萝踮着脚，摇着头，轻轻拍了拍大高个庞博的后背：“庞师弟，这并非你我能左右的，看开点儿。或许换个角度想，你在天山比我们都安全呢？”
随便找个狗窝一蹲，就能当老六了。
庞博并没被安慰到：“元舟，他们都欺负我！你不帮兄弟说句话吗？”
吕元舟深吸一口气，心稍微松了松：“他们说得对。”
“……”
一行五人最终也没探讨出个合理的解释，只能盼着今晚能再梦到那些。
蓝弦阕跟长老们打过招呼后，领着几人四处走了走。
“说起来，谁知道一念峰在哪儿？”
“不知道。”
“要不找个人问问？”
巫梦萝微微抬头：“师兄是想找道尊吗？”
蓝弦阕摇头。
道尊他是没缘分见了。
“我想见颜道友。我与他于秘境相识，一见如故。颜道友被魔尊重伤，伤势未愈，我既然来了，怎能不探望一下？”
他想到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青年温和有礼，单纯善良。不料一夕变故，接连被无攸仙尊的一抹神魂与魔尊强行掳走折磨……
蓝弦阕眉心微蹙：“颜道友本身底子就弱……如今昏迷不醒，会不会是伤到了根基？”
没等别人回话，他就自问自答了：“一定是，不然怎么会连道尊也治不好。”
巫梦萝在身侧点头：“嗯，我观他经脉有异，像是陈年旧伤。”
吕元舟不自觉凑近了些，想仔细听听。
庞博倒还好，只是联想到颜怀月另一重身份，也难免生出几分谨慎的好奇。
齐书易笑意淡了几分：“昨天我与相识的朋友聊了一会儿，才得知寂玄宗最近发生了大事，说是与颜道友和无攸仙尊有关。可再多问下去，我那朋友却讳莫如深，无论如何也不肯讲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他说颜怀月在寂玄宗过得不好，经常被仙尊责罚。”
吕元舟十分意外：“……仙尊不喜欢这个弟子吗？”
但依他看，晏狗、颜怀月是很喜欢跟师尊在一起的，喜欢到句句不离师尊，往日在朝堂上的清冷与淡然全丢了。
庞博狠狠点头：“极有可能！既然看不顺眼，当初为何还要收入门下？”
蓝弦阕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动作一顿：“也是，连一缕神魂都本能去伤害颜道友，何况本体！”
去秘境之主洞府里救人的那天，似乎一切在那天起就有了苗头。
那时见到颜怀月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愤怒一直延续至今，心里这股火越烧越旺。
他便怨怼几句：“仙尊与颜道友之间究竟怎么回事！仙尊受恶业影响不假，可为何从不针对别人，反而处处为难自己的弟子，屡屡将恶意发泄在一个无力反抗之人身上？甚至那人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亲徒弟！”
巫梦萝话音清淡：“……仙尊或许与颜道友之间有旧怨，恶业只是给对方提供了肆无忌惮的野心和光明正大的理由。”
齐书易疑惑着挑眉：“什么样的旧怨能让一个守护苍生的仙尊唯独对他动手？他才二十多，或者……”
青年身形单薄，看着也不像二十。
“或者才十几岁吧？他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灭谁满门了？”
青年眉清目秀，更不像作奸犯科之人。
事有蹊跷。
蓝弦阕不自觉以指尖重重敲了敲腰侧的佩剑：“谁知道……看不顺眼又不需要理由，或许仙尊的恶意本就没有来由。”
齐书易慢慢褪去几分好奇，目光重归淡漠：“师兄，这事儿我们暗探不出，明着打听又不好，恐怕不方便插手。”
他一向不主张多管闲事。
巫梦萝默不作声。
吕元舟与庞博对视一眼，暗讽晏狗贼或许是在凡间搅弄风云的事儿被师门发现了，才会被仙尊惩处教训。
蓝弦阕无奈点头。
虽然颜怀月口中的“师尊”跟现实里的有很大差距，但仙尊本人的确没做什么落人口实之事，那些事是被他本人都遗忘了的分魂做的。
若只是对弟子的责罚，那他们还真没有立场去制止。
他长叹一声。
算了，见到面再说吧。
几人漫无目的走着。
齐书易轻轻拂去一片寄宿在眼帘的山桃花瓣，抬眼间忽然注意到了眼前山峰的全貌。
“那边是不是有点像一念峰？”
清辉削骨，薄雾寒山，多像无攸仙尊，凌厉而淡薄。
“像！走，过去看看！”
他们正巧与陆长青的队伍撞到了一起。
“可是陆道友？”
“……蓝道友？”
“正是正是！在下蓝弦阕，几位道友早安。”
蓝弦阕微笑上前。
陆长青与冼灵玉等人一起向前一步。
蓝弦阕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冼灵玉。
这位绿衣弟子他们是见过甚至聊过几句的。
“灵玉师弟也来了！”
冼灵玉躲在陆长青身后怯生生道：“弦阕师兄早。”
他身后那些也都是秘境里跟在颜怀月身边的熟人。
庄鸿仪被冼灵玉糯叽叽的小尾音给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鸡皮疙瘩沉默了许久才掉完。
他目光又在吕元舟身上转了转，这不是总跟晏如素晏大国师对着干的那个……尚书大人么，没想到竟然拜入了净筠宗，先前他还真没怎么注意。
不知这人灵根天赋如何，他们在不周山半山腰的大阵里，各在各的营地，好像一次也没遇到过。
能拜入瀛洲第一仙门，想必天赋比自己强。
“吕道友……”
吕元舟一愣。
对方看着面生，但隐隐有些熟悉。
“我是庄鸿仪。”
姓庄，又与自己打了招呼，那他是庄家的小公子庄鸿仪吧，怪不得面熟，也许还真见过。
没想到庄鸿仪也身有仙缘。
“原来是庄道友。”
“久仰久仰。”
蓝弦阕眨了眨眼：“二位师弟认识？”
“回蓝师兄，我们都是从凡间南褚国而来。”
“原是如此。”
与此同时，颜怀月从梦中惊醒，面色苍白，惊魂未定。
他梦到了……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