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水顺着海浪翻涌。
几只不怕死的海鸥盘旋着落下，啄食着漂浮在碎木板上的肉块。
发出几声刺耳的嘶鸣。
“呜——！”
洪武号头顶的汽笛再次拉响。
粗犷的哨音震飞了海鸥。
这艘沾满血腥的钢铁巨兽没有在屠宰场多做停留。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更浓了。
在郑和的指挥下，洪武号带着大明无敌舰队，直接破开血浪。
刀锋直指东海的对岸。
三天后。
日本，九州岛外海。
平户港。
这里是日本南朝残余势力和各地浪人聚集的窝点。
也是那些流窜在大明沿海的倭寇们，最大的老巢和补给基地。
清晨的海雾还没散尽。
港口里。
密密麻麻停泊着几百艘用来劫掠的关船和安宅船。
岸边的木制栈桥上，还有不少光着膀子的武士和浪人，正在清点刚抢回来的南朝丝绸和瓷器。
甚至还能听到几个大明女子的凄厉哭喊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
三天前派出去打草谷的那支庞大船队，已经变成了东海里喂鱼的碎肉。
他们还在做着去大明沿海抢钱抢粮的美梦。
海雾中。
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轮廓。
起初，岸上的哨兵以为是一团乌云。
但那团乌云移动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哐当哐当”声。
“那是何物？”
一个背着火绳枪的日本足轻，揉了揉眼睛。
指着海面上那头浑身冒着黑烟、没有风帆的钢铁怪物。
没等他看清。
洪武号的舰桥上。
郑和手里的单筒望远镜放了下来。
他看着港口里那些大明商船的残骸，和那些被倭寇掳掠的大明百姓。
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
“各舰主炮。”
郑和抓起传音筒，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淬过。
“换开花弹。”
“目标，平户港。”
他顿了一下，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全覆盖。”
“轰！轰！轰！”
洪武号舰艏的两门重型线膛炮。
率先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后面跟进的十艘新式福船上，几十门黑铁大炮同时开火。
炮口的火舌瞬间撕裂了海雾。
浓烈的白色硝烟在海面上炸开。
震耳欲聋的炮声，直接震碎了九州岛海岸线上的宁静。
几十颗带着引线的开花弹。
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啸叫声。
像一场黑色的流星雨。
狠狠砸进了平户港的木船阵型和岸边的木制建筑群里。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开花弹在木船的甲板上、在栈桥上、在低矮的木屋顶上。
轰然炸裂。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
破片四溅。
平户港的那些关船和安宅船。
全都是易燃的木头和竹子造的。
在开花弹的爆炸和燃烧下，瞬间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火把。
桅杆折断，船体碎裂。
船上的倭寇甚至来不及跳海，就被炸成了碎片，或者被大火活活烧死。
“敌袭！敌袭！”
岸上的日本武士吓疯了。
他们到处乱窜，像无头苍蝇一样。
手里的武士刀和引以为傲的长枪，在漫天落下的炮弹面前，成了彻头彻尾的摆设。
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就被炸上了天。
平户城的守将，大友氏的家臣。
正骑着一匹矮小的日本马，在城门外视察。
炮弹落下的时候，他刚好在喝清酒。
“轰！”
一颗开花弹直接砸在他前方五十步的木制城门楼上。
火光冲天。
那座他以为固若金汤的城楼，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坍塌。
燃烧的木块和残肢断臂，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守将的战马受了惊，一声惨嘶。
前蹄高高扬起。
直接把背上的守将掀飞了出去。
守将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头盔滚落，摔得满脸是血。
他趴在地上，顾不上疼。
抬起头。
呆呆地看着港口里那片火海。
看着海面上那艘不断喷吐火舌的钢铁巨兽。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法。
没有登陆，没有叫阵。
直接隔着几里外的海面，用大炮洗地！
日本国引以为傲的城防天险，在这些大口径火炮面前，成了不堪一击的笑话。
“这……这是神罚吗？”
守将浑身发抖，尿液顺着裤腿流进泥土里。
炮火还在继续。
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大明的铁甲舰队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推土机。
一遍又一遍地用炮弹梳理着平户港。
直到港口里再也没有一艘完整的船，再也没有一座站立的房屋。
到处是冲天的黑烟和焦臭的尸体味。
守将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同样吓傻的骑兵。
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快！”
“快去京都！”
守将指着身后的驿道，疯了一样地嘶吼。
“告诉将军大人！”
“大明的钢铁怪物打过来了！”
“他们会喷天火！平户没了！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