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最后一颗小铁弹，无力地砸进海里。
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翻起来。
朱棣站在洪武号的舰桥上。
海风吹得他身上的皮甲猎猎作响。
他右手搭在百炼腰刀的刀柄上，大拇指来回摩挲着刀格。
原本被海战激起来的那股嗜血狂热。
这会儿被这无聊的试探，弄得索然无味。
“老子在漠北砍的那些蒙古草包，都比这帮矮子有劲儿。”
朱棣冷笑一声，甚至连拔刀的兴致都没了。
这帮倭寇，就是些仗着破船在近海欺负渔民的老鼠。
在大明的钢铁巨舰面前，连做开胃菜都不配。
“郑和。”
朱棣偏过头，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舰队总司令。
“别用炮了。炮弹贵，这帮杂碎不配吃。”
他指着前方几百步外那些吓得乱作一团的倭寇船队。
“直接碾过去！”
郑和眼神冷酷如冰。
他没有犹豫，一把抓起黄铜传音筒。
“锅炉舱！加压到红线！”
“右舵满！”
“全速前进，撞过去！”
“呜——！”
洪武号头顶的黄铜汽笛，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海兽。
烟囱里喷出的黑烟猛地粗了一圈。
锅炉舱里，司炉工疯狂添煤。
蒸汽机发出“哐当哐当”的恐怖轰鸣。
庞大的钢铁舰身，在几千马力的螺旋桨推动下。
带着几千吨的恐怖动能。
没有减速。
没有任何回避。
像一座在海面上高速移动的黑色铁山。
直直地撞进了倭寇那密密麻麻的木船和竹筏阵型中。
村上源氏站在那艘抢来的福船上。
看着那越来越大、完全挡住视线的黑色舰艏。
他脸上的嚣张彻底崩塌。
那双矮小罗圈腿抖得像得了羊癫疯，手里的武士刀“当啷”掉在甲板上。
“转舵！快转舵啊！”
他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嗓子都劈了。
但来不及了。
“轰！”
第一艘倭寇的木帆船，被洪武号锋利的钢制舰艏正面撞上。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两船相撞的僵持。
那艘排水量几十吨的木船，在洪武号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材碎裂声响彻海面。
整艘木船被硬生生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粗大的桅杆像火柴棍一样折断，带着破烂的船帆倒塌下来。
砸死了几个还在发呆的倭寇。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蒸汽机的轰鸣声掩盖。
几十个倭寇像下饺子一样，惨叫着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这只是屠杀的开始。
洪武号的速度丝毫未减。
直接在倭寇的船阵里犁出了一道宽阔的死亡航道。
“砰！咔嚓！”
那些粗大的竹筏，被钢铁舰身一撞，直接散架。
绑竹子的麻绳崩断。
站在上面的倭寇甚至来不及跳海，就被卷进了船底。
大大小小的海盗船，只要蹭到洪武号的边。
不是被撞碎，就是被撞翻。
村上源氏那艘最大的福船。
被洪武号的侧舷狠狠擦过。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福船撞得倾斜了半边。
船舷的木板被刮得粉碎，木刺横飞。
村上源氏惨叫一声，直接被甩飞出甲板。
手舞足蹈地落进了洪武号尾部的白色浪花里。
屠杀，也是物理上的降维碾压。
不需要开一枪一炮。
不需要一个陆战队员跳帮肉搏。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质量碾压。
船尾。
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
那些落水的倭寇，本来还在冰冷的海水里绝望地扑腾，想抓块碎木板保命。
但当他们被卷入洪武号尾流的漩涡时。
噩梦降临了。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叶片。
像是一台深海绞肉机。
“噗嗤！噗嗤！”
那些被吸过去的倭寇，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直接被青铜叶片搅成了碎肉。
原本惨白的尾流浪花。
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一团团血水，夹杂着残肢断臂和碎裂的衣物。
从船尾翻滚着涌上来。
海面上的血腥气，浓烈得连海风都吹不散。
舰桥上。
蓝春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这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他咽了口干唾沫。
眼里那股子好战的狂热，这会儿全变成了头皮发麻的震撼。
他以为自己在陆军军校学的火器战术已经够残忍了。
但看着这艘直接把几百艘船撞成木渣的钢铁巨兽。
他才明白，皇上说的那句“大明的刀，只对外挥”。
到底是怎样一种毁天灭地的暴力。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海面上。
再也听不到倭寇嚣张的嚎叫。
洪武号减速。
停在染红的海水中央。
放眼望去。
几里宽的海面上。
到处是漂浮的碎木板、破竹竿，和残破不堪的尸体。
几只不知死活的海鸥，盘旋在血水上方，啄食着碎肉。
几百艘原本想来大明沿海抢劫屠村的倭寇船队。
就这么在一炷香内。
被一艘没有风帆的铁船。
直接碾平。
连个能站人的完整舢板。
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