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金甲战象。
脑袋上被大口径子弹撕开了几十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红白相间的脑浆子顺着生铁面甲往下淌。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倒塌的肉山。
“轰”的一声，重重砸在黄土上。
地动山摇。
大明阵前五十步，被这头巨兽的尸体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轰鸣声没有半点停歇。
金属风暴继续在战象群中肆虐。
这根本不是冷兵器时代该有的动静。
那刺耳的枪声，比最响的雷霆还要尖锐，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啸叫。
连绵不绝。
大象。
这种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巨兽。
在冷兵器战场上是无敌的推土机。
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胆小，容易受惊。
在草原上，有时候一阵突然响起的火铳声，都能让它们惊慌失措。
更何况现在。
是几十挺手摇加特林同时咆哮。
震耳欲聋的巨响，混杂着同伴被瞬间撕成碎肉的浓烈血腥气。
那些还没冲进机枪扫射范围的战象。
彻底疯了。
它们惊恐地甩动着长鼻子，发出刺耳的惨嘶。
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打转。
“稳住！稳住这畜生！”
象背木楼里的象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死命地拉扯着锁链，用手里带着倒刺的铁钩，狠狠砸在大象的脑袋上。
试图强行控制这些失控的巨兽。
但这在极度的恐惧面前。
毫无作用。
铁钩砸出的血槽，反而更加刺激了战象的疯狂。
一头受惊的大象。
猛地人立而起。
前蹄在半空中胡乱蹬踏。
象背上的木楼直接被甩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几个西域弓箭手惨叫着被甩飞出去。
还没落地。
大象沉重的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直接往后倒去。
“轰！”
好几个躲在战象后面、准备跟着冲锋的帖木儿步兵。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瞬间被压成了几滩薄薄的肉泥。
血水顺着大象的身体缝隙挤了出来。
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些彻底失去控制的战象。
为了逃离这片喷吐火舌和巨响的死亡地带。
它们掉转了庞大的身躯。
把那粗壮的象牙，对准了。
它们自己的阵营。
“拦住它们！别让这些畜生冲过来！”
帖木儿中军大阵里，几个万夫长看着掉头狂奔的战象群。
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人的嗓门，怎么可能挡得住发狂的巨兽。
几十头重达几吨、披着生铁板甲的战象。
像是一群失控的重型坦克。
不管不顾地。
一头撞进了帖木儿那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步兵方阵中。
惨剧。
在帖木儿自己的阵营里，轰然上演。
巨大的象掌每一次踩下。
“咔嚓！噗嗤！”
骨头碎裂和血肉爆开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好几个西域士兵被一脚踩成了肉饼。
长长的象牙像两把巨型死神镰刀。
在密集的人群中疯狂挥舞。
碰着死，擦着伤。
那些穿着简陋皮甲的步兵，在发狂的战象面前，脆弱得就像地里的野草。
被无情地碾压、挑飞、踩碎。
“啊——！救命啊！”
“大象疯了！快跑！”
原本被大明火炮炸得有些混乱的百万大军。
在自己战象的这波反向踩踏下。
彻底崩盘了。
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彻底击碎了这些西域联军最后的军纪。
没人再去管督战队的刀。
没人再去听万夫长的命令。
丢下刀枪，扔掉盾牌。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哭嚎着、惨叫着，往四面八方疯狂溃逃。
互相推搡，互相踩踏。
死在自己人脚底下的士兵，甚至比被大明火炮炸死的还要多。
大明阵地。
朱允烜骑在踏雪乌骓上。
他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
看着远处那片彻底陷入混乱和自相残杀的西域大军。
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百万大军？”
他把望远镜随手扔给旁边的沈炼。
“一群乌合之众。”
“传令戚继光。”
朱允烜拔出腰间的暗金长剑。
剑尖直指前方溃逃的敌军。
“火炮延伸射击。封死他们的退路。”
“全军压上。”
“一个不留！”
“轰！轰！轰！”
五百门野战火炮再次发出怒吼。
实心铁弹越过慌乱的战象，直接砸在帖木儿大军溃逃的必经之路上。
炸出一片片死亡禁区。
四万大明新军。
端着上了刺刀的火帽枪。
踩着整齐的正步，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毫不留情地向前碾压。
帖木儿的百万大军。
全线崩溃。
中军大阵。
那辆由四头白象拖拽的华丽的巨大战车。
此刻也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中。
一头受惊的黑象从侧面狠狠撞了过来。
“砰！”
战车剧烈摇晃，车轮直接散架。
帖木儿。
这位曾经横扫中亚、打得奥斯曼苏丹跪地求饶的跛子大帝。
像一个破麻袋一样。
被从高高的战车上直接颠了下来。
“大帝！”
几个死忠的亲卫扑上去。
帖木儿重重地摔在满是血水和碎肉的戈壁滩上。
“咔吧”一声脆响。
他原本就残疾的左腿。
因为这猛烈的一摔。
直接从大腿根部，硬生生地摔断了。
断骨刺破了皮肉，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鲜血直流。
剧痛让帖木儿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黄沙。
指甲断裂。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抬起头。
看着周围那些像羊群一样被大明火器单方面屠杀的百万大军。
看着那些发狂反踩自己人的战象。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绝望。
大明。
那个他以为软弱可欺的农耕帝国。
竟然手里握着这种不属于人间的恐怖力量！
“走……快走……”
帖木儿紧紧咬着牙关，嘴唇被咬得鲜血直流。
他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几个亲卫七手八脚地把他架起来。
扔在一匹备用的快马马背上。
“驾！”
曾经不可一世的帖木儿大帝。
像一条丧家之犬。
在一小队亲卫的拼死护卫下。
忍着断腿的剧痛，头也不回地。
朝着西边茫茫的荒漠。
疯狂逃命。